第1709章 金爷的真身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呼……”
见金爷总算认输,林默松了口气。
其实,他早就察觉了。
金爷这老家伙的耳朵灵的很,他那点儿手段,根本就没用。若不是最后关头耍了个诈,只怕一局都赢不了!
“既然如此,你总归能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了吧?”林默笑着看向他。
金爷四下看了一眼。
见这里赌客云集,气氛嘈杂,便捋着胡须悠悠道:“跟我来吧,林小友,咱们去个清静地!”
言罢,金爷起身离开,顺势将那系在腰上的袍子解了,穿戴整齐。
一路上,那些赌徒们还热情的欢送他。
甚至,还有人开玩笑。
“呦,金爷不玩了?”
“这就走了?”
“哈哈哈,下次换我跟你玩一局呗,金爷?!”
“……”
“好说,好说!”
明知道这些人是在揶揄他,甚至把他当成了一个冤大头,当成了个散财童子,可他却也丝毫不计较。
反而一脸笑呵呵的,还和那些人打招呼。
林默跟在后面。
二人离开了大顺坊,此刻已经入夜。
穿过两道巷子,金爷抬眼看向那座耸立在后街的老钟楼,脚下只是轻轻一点,身体便轻如鸿毛般飘然而起。
眨眼功夫,就见他已经坐在那高高的楼顶上。
脸上还笑着,向林默挥挥手。
“林小友,来!”
“好!”
林默点了点头。
如今他已是恢复了修为,这点儿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只见他看似往前踏出了一步,可那一步却无声无息间跨越了几十丈虚空,紧随其后也到了钟楼顶上。
此刻雾柳镇华灯初上,远处街上行人络绎不绝。
夜风习习,倒颇为安静。
林默和金爷在钟楼顶上并肩而坐,看着下方的小镇夜色。
良久。
林默才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金爷。”
“你……究竟是不是夫子?”
他没有说多余的废话,而是开门见山,问出了这个最尖锐的问题。
同时,也是他如今心里最大的疑惑。
诚然。
这位金爷和那位夫子,虽是长的一模一样,可气质,行事和说话却又都截然不同,毫无相似之处。
加之此前夫子一直闭关多年,可金爷却始终在江湖上混的如鱼得水。
时间,也似乎对不上。
可……
林默心里就是有种怀疑。
而且这种怀疑,也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非要弄清楚不可。
金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扭脸看着林默。
就那么看着。
他那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还是那么的玩世不恭,可细看之下那眼底深处,却无形中深邃了许多。
最终,他点头了。
“不错。”
“夫子就是我,我就是夫子。”
金爷的声音不大。
可这并不大的声音,却犹如雷霆万钧,在这寂静的屋顶上清晰响彻,也重重在林默心头敲了一下。
仿佛,重若千钧。
“你……”
林默微微瞪大了眼睛,半晌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他都惊呆了。
虽然早就已经有所怀疑,也有所猜测,可所有的怀疑与猜测却都没有证据。而重重迹象表明,两者是同一人的概率,甚至比不是同一人还要低。
说到底,林默也只不过是试探一下罢了。
可没想到……
这老家伙,居然还真就承认了?!
他,竟还还真是夫子?!
这一刻,林默只觉得三观都收到了极大的冲击,甚至有些怀疑人生了。
“咦?”
见林默用一副说不出是震惊还是古怪的表情直勾勾盯着自己,也不说话,金爷便打趣般笑问——
“怎么了,林小友?”
“怎么这么一副表情瞧着我,我脸上有花,还是你见了鬼了?”
见鬼?!
林默心里想着,这个答案,恐怕比见鬼更吓人。
“呼……”
林默足足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努力让自己那巨浪翻涌的心情平静下来,可语气还是难掩惊讶。
“好吧。”
“虽然我的确有些怀疑,可现在听你亲口承认了,还是觉得……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哦?”
“你为何不敢相信?”金爷闻言,便饶有兴趣问林默,似乎也很享受林默这种反应和表情。
“这……”
林默迟疑了一番,半晌才艰难道:“我也说不好。但总觉得,夫子不该是你这样。”
“那,你认为夫子应当什么样?”金爷挑眉又问。
“咳!”
林默轻咳一声,语气正色起来:“你是夫子,是书院三千弟子心中的神,更是名震八荒九州的第一高手。”
“天下人,无不为你敬仰。”
“你该是高深莫测的,仙风道骨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就像……就像今日你出关时,展现给弟子们的那样。”
“那才像夫子。”
回想起今日夫子出关时,这老家伙屹立在摘月楼上,那可是一副高高在上,俨然是世外高人的模样。
可反观眼前的金爷……
这老家伙好财好赌又好色,混迹三教九流之地,出入烟花流向之所,怎么看都是个吊儿郎当,不着四六的江湖老混子。
二者差距,云泥之别,仿佛不是一个世界。
要说这是同一个人……
鬼才信!
也正因如此,林默才仅仅只是怀疑,而不敢确信。
但……
金爷还真亲口承认了。
没人知道林默方才听到金爷承认时,心里究竟震惊到了什么地步。
“噗嗤……”
可听到林默这一脸认真的一番话,金爷却仿佛听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般,当场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哎?”
林默惊诧问:“你笑什么?”
金爷笑够了,才用一种充满了戏谑的眼神看着他回答:“谁说夫子就要高深莫测,就要仙风道骨?”
“人活在世,率性而为,想怎么活就怎么活,何必那么累?”
“你们又凭什么定义我这个夫子的活法呢?”
“这,未免没有道理了!”
林默心中微微一动,竟有些欣赏他这不羁和洒脱。
随后,才笑着问了一句——
“哦?”
“这么说,你终于承认了今日出关时,在书院三千弟子面前的那副样子,是装出来的了?”
“谁说的?”
金爷撇了撇嘴,不服气的辩解道:“那时的我是我。现在的我也是我。就像那奔腾于江河中的是水,于杯中平静的也是水。”
“并非是我有二心,只是境遇使然罢了!”
“境遇使然?”林默眼光复杂。
“不错。”
金爷目光深邃了几分,望向夜空中的明月:“在书院,我是夫子,三千弟子皆以我为圣人,那我便就得做圣人。”
“在江湖,人们只当我是金爷,因为他们断不敢去赢夫子的钱,更不敢与夫子一同去饮酒作乐,纵情声色。”
“你若好奇,这两者境遇下,究竟哪个才是真的我……”
“那,都是!”
这番话,听起来竟有些高深,还有些洒脱透彻。
同时,也映照着夫子的真心。
林默沉默了。
他听在耳中,也不禁对这老头儿油然而生出几分钦佩之心。
也是。
书院弟子们需要一位德高望重,高高在上的夫子,于是这老头儿便做夫子。江湖上人需要一位金爷,那他便成了金爷。
看似两种不同的品行,不同的人格,可实则都是他。
两个,也都是真的。
用装来形容,或许并不贴切。在林默看来,这或许已经是夫子对“自我”这两个字,一种极高层次的驾驭与认知。
“有道理。”
林默想起一件事,便似笑非笑的问他:“但有件事,我应该没有冤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