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返校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莫谈国事哟——”主角王利发登场了,他的服装很到位,一看就是个清朝末期茶馆里的大掌柜。其他角色也陆续登场。他们坐在桌边喝茶,有板有眼。虽然隔着十几米远,但他似乎能闻到茶叶的清香。
学生们台词都很熟练了,由于经过修改,台词更加口语化。评委们都看得聚精会神,这《茶馆》应该能够稳拿名次了。
其中,饰演小丁宝的学生是反串登场,为这部剧作带来了别开生面的效果,给所有观众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演出结束后,虽然最后的结果尚在讨论中,但学生们已经开始欢呼。
“哦——耶——”
张小玲赶忙上前:“还不谢谢你们金老师?”
学生们齐声道:“谢谢金老师!谢谢张老师!”
金广森摆摆手,又看看张小玲,心想她应该已经消气了。
回去的路上,张小玲还是话不多,眼睛“滴溜溜”地打转,不知在想些什么,金广森逗她,她也不怎么开口。
“我回来了,赶紧的,拿着。”张小玲没事儿人一样回到家,一脸轻松,看来话剧最后的演出效果是令她满意的。她把道具和服装递给金广森,脚步轻快地走到桌边,巡视一圈儿,迅速没收了金广森的烟丝。
“老头子,这回可让我知道了,敢情你就把烟藏桌子这儿啊!”
金广森心中大叫不好,可已经太晚了。张小玲循着烟味,把他的藏品全部缴获了。他立马忘了什么话剧的事,围着桌子打转儿。
张小玲这没收的速度也太快了,平时她管学生,是不是也这样不留情面?
金广森被气笑了,张小玲也笑了,捏着烟丝笑弯了腰。
“没收了,就不还给你了。你改的剧本挺好的。”
听了这话,金广森心中一动。
写文章与拍摄视频追求的画面感,是两回事。举个例子,若要让读者想象新月似钩、夜凉如水,文人总要掏出胸中的墨点。到了剧本上,只是一个“夜”字。
名家名作,他前去修改,已是有所不敬,没有发生演出事故,实属万幸。
“这帮孩子,终于不忘词儿了。”
金广森道:“那是自然,原版的剧本很多北京方言,其实咱们不见得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这么说,北京话和普通话,还不是一回事儿。”
“那可不,不是一回事儿,普通话是普通话,全国人民都学着,考语文也要这么考。可是,北京话还是有地方特色的,春雪去北京那么久了,也不见得都明白。她回家,还是说家乡话嘛”
说到这里,金广森想起女儿在外打拼,不知她过得好不好?
春雪在校园中从教,恍惚间有回到学生时代的错觉。
窗外是学生们的谈笑声,眼前是得心应手的工作,领导和同事皆是客客气气,一日三餐在食堂解决即可,生活平静而规律。
学校里的食堂不久前翻修过,原本是“一”“二”“三”号的命名方式,如今有了“桑梓”“白杨”之类稍显雅致的名字。教室也更新换代了教学设备,处处窗明几净。
她看着窗外嬉闹的学生,想起在他乡遇到的故人——谢可道。两人在机场重逢后,一直保持着联系。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会很快走到一起。
谢可道和她聊起了很多上学时候的故事。那时,谢可道在外联部,做了许多有益的工作。
一路走来,她终于体会到,所有的努力,只为完成普通的生活。而普通的生活,是人生中难得的幸福。
又过了一阵子,转过年来,出暖花开,似乎到了作出决断的时刻。她答应了谢可道的求婚,两人在同事和学生的祝福下完婚,步入人生的新篇章。
他们的女儿谢梓兰看上去很平庸,小时候背不下古诗,长大一点做不出数学题,既无停机德,又无咏絮才,只知每日攥着纸笔涂涂抹抹,似乎不是块学习的材料。
春海的儿子也渐渐长大,取名金博辉,比谢梓兰大上两岁,是个比他父亲还顽皮的混世魔王,自幼在商场里打转,渐渐编的油滑起来。
张小玲早早办了内退,在家帮着带孩子,后来伤了腰,也就不太愿意管隔辈人的事了。
“以前啊,整天惯着儿子,这孙子,谁生的谁养吧。”张小玲重重地靠在椅背上休息,退休后的生活节奏缓慢,她终于有时间再捡起葫芦丝之类的乐器玩一玩。
“我这也没几年了,台里年轻人都赶上趟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就该休息了。”金广森道。
这话不假,一般而言,接近退休年龄的人们会被安排到二线,让年轻人有机会熟悉工作。
金广森有时下班早了,也不看电视,就在市里的湖边走一走,散散步,一直到夕阳西下再回家去。他自认这样的准退休生活很安稳,这一天却被女儿的求助打破了平静的日常。
春雪在办公时段给他打手机,实属罕见。如果是讲些家常话,晚上打便是了,何必大白天地如此着急?金广森的手机是春海给买的,话费也是春海负责充值,他只管带在身上,看看时间,实际打电话用得很少。
“喂,春雪啊,啥事儿?”
“爸,我这儿有点儿麻烦……”
春雪语气焦急,但仍然抱有基本的叙事逻辑,将她遇到的困难讲给父亲听。
不久前,春雪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在会上发言,突然被人打断了。那场会议在行业内很重要,闹事者似乎有备而来,带着扩音器高声喧哗,散播不实言论。春雪正在气头上,便驳斥此人几句。会场内有人录制视频,而且在会后恶意剪辑,将她的话扭曲成不堪入耳的谩骂。视频几天前出现在学校领导的办公室,春雪正为此接受调查,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