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叶笛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张小玲有些不服气地说:“我给他们上了那么多门课,他们怎么更念叨你呢!真是的!”
金广森沉默了,牵着她的手坐下,一家人畅想伊春市里的新生活。
在火车车轮隆隆作响之间,金广森忽而听到叶笛的声音。
叶笛是林区孩子们都会吹的,两片树叶含在嘴里,一吹就响。笛声形成常见的旋律,旋律时而低沉,时而高亢,时而婉转,时而悠扬。
孩子们也许没有背下来李白的《送汪伦》中的诗句,但他们的情感并不亚于古人。叶笛声声,是孩子们的祝福,祝福金家走向更广大的世界,走向他们人生的新篇章。
对于两个孩子而言,搬家意味着转学,他们不能在父母的随时照管下上学了,学校里的老师同学都是陌生人。伊春市里的学校更大,学生也更多,课本的版本不同,课程的进度不一样,两个孩子一时跟不上。
春雪憋着一股劲儿,要证明给市里的老师和同学看,虽然她是村儿里来的,学习也能照样好。学校有个惯例,每到放假前,就提前把下个学期的课本全发了,让学生有时间预习。
春雪拿到书,就什么别的也不想了,饭也顾不上吃。她没有练习本,就在地上拿个木棍,划着灰尘演算,提前学会了数学题。她的用功程度,大约能和传说中的古希腊学者有一拼。
至于英语、物理、化学这样的课程,她压根没有接触过,又倔强地不肯问大人,自己费了很多脑筋。
她为了专心学习,把头发剪得比别的女生都要短,这样就不会挡视线,也不用经常打理了。
没有洗发水和浴液的时代,洗澡多用皂角,也有时候拿碱面凑活。因此,春雪的头发没洗干净时,就会一捋一捋地粘在一起,泛着白色,远看就好像少白头更加严重了似的。
父母二人知道她是学习累的,也都不忍指出来。只有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张小玲才会招呼她把头发再洗一遍。
春海进了城,却是玩儿心越来越重了。俗话说,七岁八岁讨狗嫌。家里的狗子年纪大了,脾气变得温和,对春海不错,但是他淘气起来,大人真想打他。
有时候,春海扒着火车皮,就逃学到了别处,沿着铁轨道处溜达,天都黑了也不知道回家。
渐渐地,金广森摸到了规律,每当春海又不见,就沿着铁轨一路顺下去,总能把这孩子捡回家。
张小玲太惯着春海了,明知春海逃学,也不愿意下重手教训他。偶尔春海被春雪逮到偷着抽烟,张小玲也不信女儿告的状,总是自欺欺人地叫春雪别说了。
春海不思悔改,越跑越远,一次竟然跑到大庆去了。
他在大庆市郊的一处草甸子里休息,那里有大片未经开发的湿地。他看看水鸟,又看看天上的云,一点儿也不想家,只想一直在外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