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坐吃山也空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即便江吾没有陪在杜恩姒身边,杜恩姒也感到幸福。她心里也明白,活得好好的,把宝宝照顾好,是对江吾最好的回馈。
她会安心等他回来。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江吾回来时的场景,孩子歪歪倒倒地朝他走去,奶声奶气地喊一声爸爸,江吾一手把他抱起来,在孩子粉嫩的脸蛋上亲个够。
江吾有料到杜恩姒在天水寨的日子不会很轻松,尽管他把所有的积蓄全给了她,但还是没有料到接二连三出的事会让杜恩姒的钱包一下子就瘪了大半。
杜恩姒摸着肚子想,得想办法挣钱,不然,单靠手里的钱不会过得长久,更不会过得舒坦。
在封闭的天水寨,想挣钱,似乎是不可能的事,尤其她别的不会做,只会设计。
天水寨需要钱和粮食,不需要设计。
已经在床上休息好几天的杜恩姒觉得身体好很多了,就下床稍作走动,在经过窗户边的时候看到窗外远处的一个干净院坝里挂着红彩绸缎,一个穿着干净中山装的中年人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环顾整个天水寨。
那人手臂下夹着一个皮包,环顾了天水寨一圈后,把皮包拿在手里,拍了几下,掸了掸灰尘。
“这地方,有球好看的?”那油头大耳的人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
其他人陪着笑脸,“再看看,再看看,木头都好着呢,几百年的生长历史,拉去家具厂,不得发了?”
那油头大耳的人名叫王林,是开家具厂的,今天来天水寨就是为了看看天水寨到底像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到处都是名贵的木头。
“把村长叫来,一起说道说道。”王林说。
当王林的跟班儿跑去请找村长,村长愁眉苦脸地,避着那跟班,跟老婆抱怨起来:“那姓王的找过我好几次了,这事可不能乱拿主意,会出大事。”
村长老婆递给村长一张湿毛巾,“擦把脸,去找恩姒那丫头问问主意。她在外面见多识广,祖祖辈辈都是天水寨最有文化的人。”
村长没辙,只能让人去请杜恩姒。
杜恩姒被请到了天水寨最中央的一间大屋,大屋的南面筑了个高台,听说天水寨还很热闹的时候,那高台曾请过省城最有名的伶人来唱了三天大戏,十里八村的人把天水寨的山路都给踏平了。
杜恩姒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杜家人和江家人坐到了一堆,马家人霸占着最中间的位置,要么坐在桌子上,要么坐凳子上的时候抬脚踩着凳子,吊儿郎当,一个比一个的脸臭。
女人们都坐在后方,抱着孩子哄逗。有那不听话的孩子在地上打滚,女人又是呵斥又是哄,哄不好就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孩子反而哭得更大声了。一时间,高屋的房顶都要被掀了似的。
杜恩姒刚到,村长也进门了,他迎上杜恩姒,歉意地说:“你身体不舒服还把你叫过来,我这心里过意不去,但今天要说的事关系到我们天水寨每家每户,你的户口也还在我们天水寨,所以就唐突地把你请来了。”
话音一落,王林在几个跟班的陪同下进来了。
王林一来,高屋就更热闹了。有男人推了旁边的兄弟感叹:“看到没,还是要出去做生意才能赚着大钱,看看人家这派头,再看看你穿的这身破麻布。”
女人们也交头接耳:“这个王林还真是够厉害的,这才几年功夫都混上这副模样了。再看看他那兄弟,成天把教书育人挂在嘴边,都混成什么样子了,别看他外面衣裳穿得干干净净、整整洁洁,听娃说,里面的衣服补丁连补丁,跟个袈裟一样。”
“也是啊,两兄弟差别怎么那么大?”
王林看到村长,眼神发懒,手上动作却不含糊,递上一支烟。王林身旁的跟班马上配合地点烟,其他人都安静下来,各个把眼睛落在那突然冒出的小火苗上。
村长没有接,走到众人面前,说道:“今天把大家叫来,究竟是为什么,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能不能让人进山砍树,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得国家政策。但是,大家愿不愿意把自己种的房前屋后以及地边的树卖给他,全看你们自己的主意。”
王林身边的跟班在王林耳朵边说:“老大,这不摆明了打发叫花子吗?”
王林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其他人纷纷起哄,想知道王林出什么价格。
王林咳嗽了两声,端着身段让众人安静。关乎钱的事,天水寨的人各个都精神起来,有那孩子哭闹的,其他人立马齐刷刷地就看过去了,责令女人把孩子抱出去哄。
等高屋彻底安静下来,有人冒了句:“到底给个什么价钱嘛?”
王林脸上带笑,眼神却冷静,端着高高的身段,说:“我呢,算天水寨的女婿,跟大家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当然什么事都好说。总之,我绝不会亏待你们,价格也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如果大家愿意把自家的树木卖给我,咱们签好合同,我再找人把大马路直接修到我们天水寨。”
众人面面相觑,又惊又喜,“修马路,大好事,那汽车就能直接开到我们山寨里来了。”
村长对杜恩姒道:“你怎么看这件事?”
杜恩姒道:“砍树的事,由国家管控,所以,得拿到国家的砍伐许可证。不是说挥着斧头砍一通,再花力气搬运,就可以得到钱。”
王林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你什么意思?”
有人拉了拉杜恩姒的衣角,提醒她:“别打破,这是好事,天水寨穷了几代人了,不得想办法翻身,眼下这是最好的机会。”
马城马上跳到桌子上,扯着嗓子冲杜恩姒吼:“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自己当吸血鬼,让你爸妈养了你二十多年,把你送进什么狗屁大学,你看看你,混了个什么样?还不是回到村里当个小妇女?现在大家有赚钱的门路,你却要拦着?什么居心啊你?我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了,媳妇儿也没了,不挣钱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