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地反击,大获全胜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自林沧海率队冲入敌阵中心起,战场局势愈发激烈,沈令仪全神贯注地指挥着。沈令仪的手还举在半空,令旗斜指前方,旗面被风猛地一掀,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她紧咬下唇,剧痛让她保持清醒,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头脑才没彻底沉下去。眼前黑影晃动,敌军左翼已乱成一团,林沧海的轻骑如刀切入,直扑黑纛所在。她喉咙发紧,却仍从牙缝里挤出命令:“伏兵出击,全线压进!”
声音不高,却传得极远。
矿道口的岩石后,两千伏兵齐齐起身,弓弩上弦,长矛列阵。一声号角撕裂夜空,伏兵自暗处杀出,脚步踏地如雷。敌军右翼正全力攻向假营残火,毫无防备,瞬间被冲散阵型。箭雨倾泻而下,敌将连喊都未喊出,便被一箭穿喉,栽下马背。
沈令仪盯着战场,视线开始模糊。她左手撑住旗台木栏,指尖抠进木缝,借痛感维持清醒。敌军中枢已毁,传令声断,旗语无人接续。左翼溃兵往中军挤,右翼又被伏兵逼退,三股人马撞在一起,自相践踏。兵器落地声、战马嘶鸣声、惨叫呼喝声混作一片,火把倒地,点燃枯草,火势顺着坡势蔓延开来。
她看见林沧海策马冲入敌阵深处,腰刀挥落,斩断一面敌旗。那杆黑纛倒下后一直未再立起,敌军再无统一号令。几名副将试图聚拢残部,可伏兵已从侧后包抄,箭矢如蝗,逼得他们只能后退。一名敌将翻身上马欲逃,却被矿道伏兵射出的劲弩贯穿胸膛,尸体滚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战局已定。
她缓缓放下手臂,令旗垂落,旗杆“咚”地一声拄在地上。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但她硬生生止住,改以单膝跪地,手仍撑着旗台。血从耳后流下,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温热黏腻。她没去擦,只抬头望着战场。
火光渐弱,敌军四散奔逃。有的扔下兵器往山沟里钻,有的跌跌撞撞往矿道反方向跑。林沧海带人追至岭东出口,确认敌首级数后勒马回望。远处,主旗台上那个身影仍跪在那里,斗篷被风吹得鼓动,像一面未落的战旗。
他没上前。
只挥手示意亲兵列队,原地待命。其余将士陆续收拢,有人开始清点伤亡,有人扑灭余火。战场上只剩喘息与低咳,再无喊杀。
沈令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发青,掌心全是汗,令旗杆上已被汗水浸湿一圈。她试着动了动腿,酸麻如针扎,一时使不上力。但她没叫人,也没出声。只是慢慢抬起头,望向敌军溃逃的方向。那里,火油渗出口的火焰已经熄了,只剩焦黑的岩壁和几根烧断的木桩。
她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她颤抖着指尖,将图角按平,目光依次扫过‘鹰嘴峡’‘断云坡’,最终落在‘矿道’位置。
风穿过旗台缝隙,吹得残烛忽明忽灭。她坐着,单膝仍抵着地面,脊背挺直,像一尊未倒的碑。远处,林沧海率队缓缓归来,马蹄声轻,队伍整齐。他们在台下百步外停下,无人喧哗,也无人上前打扰。
她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