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谋初定,危机暗藏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沈令仪睁开眼时,天光已透进帐帘。她坐在灯下未动,左手仍按在耳侧,指节泛白。昨夜强行压下的那股胀痛并未散去,反而随着晨风一阵阵往颅内钻。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来时,目光已落回桌上摊开的舆图上。
鹰嘴峡三个字被墨笔圈得极重,边缘有反复描画的痕迹。她指尖轻轻点过,又移向断云坡,那里标着“伏兵两千”四字,是她亲笔所写。帐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帘外。
“林沧海到了。”她说。
帘子掀开,林沧海低头进来,铠甲未卸,肩头沾着夜露。他将腰刀放在帐角,走到桌前站定。“校尉们都已在外候命,等您召见。”
“让他们进来。”
第一批人是北营铁骑的副统领,接着是御林军派出的斥候头目、山地巡防队的老卒。十来人依次入帐,依职级站定,无人喧哗。沈令仪起身,不疾不徐走到舆图前,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敌军主力必走官道,我已命人在南线放出消息,称京畿守军正调往西境。他们若信,便会加速推进,抢关夺隘。”
她指向鹰嘴峡,“此处设三层绊马索,由北营铁骑负责埋设与收放。一旦敌前锋进入峡谷,立即拉索断路,封锁退路。”
副统领上前一步接令,双手接过地图副本。沈令仪看着他接过纸张,目光扫过对方手指——那手略有些抖,指腹沾着泥灰,袖口边缘有一小片深色水渍,像是被湿布擦过又未干透。
她不动声色,继续讲下去。
“断云坡草甸可藏兵,两千伏兵分三批潜伏,待敌军半数通过鹰嘴峡后,自侧翼包抄,切断中军。”
斥候头目领命上前,也接过一份文书。这一次,沈令仪留意到他交还空手时,拇指在掌心蹭了一下,像是要抹掉什么。她眼角微动,记下了这人站位偏左,始终避开主帐灯火最亮的一侧。
最后是火油点的布置。她亲自说明引线埋设位置、枯枝堆叠方式、点火时机。“必须等敌军全部进入山口,不得提前,也不得延误。”
一名传令兵上前取图,低着头,动作迟缓。沈令仪盯着他递出的手,忽然道:“你昨日可去过哨岗西侧?”
那人一怔,随即摇头:“不曾。”
“那你袖口的泥,是从哪来的?”
帐内瞬间安静。那人低头看自己衣袖,慌忙缩手。林沧海已跨步上前,一把扣住其手腕翻过来——内衬沾着暗红泥土,与昨夜哨岗附近踩塌草甸处的土质一致。
“带出去。”沈令仪声音没变,“关在后帐,不准与任何人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