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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邦生变,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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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风停了,烛火不再跳动。沈令仪的手还搁在案上,指尖压着刚送来的三封回文——北境使馆的文书用朱漆封口却未盖印,南诏使者的信笺空白无字,西域商盟那封只写了“收悉”二字,笔迹浮滑无力。

  她将三封信并排摆开,目光从左至右扫过一遍,没动声色。昨夜送出的三封密信,今日尽数有了回应,可这回应,比预想中冷得多。

  天刚亮,她便命人调取三使馆驿近五日进出记录。半个时辰后,纸条递到案前:北境使节昨夜子时接见一名戴斗笠之人,守门小吏记得那人靴底沾着城西谢府特有的青泥;南诏使者府前日午后有马车停留,车帘垂落,但巡防军认出驾车的是谢太傅门下旧仆;西域商盟信使入宫递折时,袖口露出半截绣云纹里布,与谢家暗卫冬装内衬一致。

  沈令仪放下纸条,闭眼靠向椅背。月圆将近,她能感觉得到,体内那股沉伏的牵引之力正在苏醒。她缓缓抬手,按住太阳穴,开始凝神——不是要重返某段记忆,而是借即将到来的月力,去触碰那些曾亲历却未留意的细节。

  头痛如针扎般刺入颅骨。画面断续闪现:三日前夜,御林军巡街至东华门,她曾在廊下避雨,听见远处脚步声混着呼吸。此刻她将那段气息从记忆里抽出,一遍遍回放。那人的呼吸短促而压抑,右肺略带杂音,是常年习刀者发力过度所致。她在脑中比对,确认无疑——正是谢府暗卫统领的特征。

  她睁开眼,额角渗汗。证据链已成,谢家正通过旧人脉络,逐一瓦解她的外交布局。

  她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只乌木匣,打开后拿出一枚铜牌,交予门外候命的侍女。“送去兵部郎中李大人府上,就说观政使人选已定,请他即刻赴职。”李大人是林沧海旧部举荐之人,素来沉默肯干,不显山露水,最适合盯紧兵部文书流转。

  做完这些,她换了一身半旧的藕荷色宫装,摘去耳坠,只簪一根银钗。这不是妃嫔该有的打扮,却是最不易引人注目的身份掩护。她要去北境使馆走一趟。

  萧景琰在书房见她时,正执笔批阅边报。她进门行礼,未提来意,只说:“北境风沙大,百姓耕种不易,若马市不开,牛羊无处换粮,恐生饥荒。”

  萧景琰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颈后。他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将手中一支狼毫笔轻轻搁下,又从袖中取出一块黑布包裹的小物,推至案边。两名暗卫无声入殿,跪地领命,随后退下。

  他知道她要去哪里,也知道她不需要明面上的支持。

  北境使馆设在城北崇义坊,院墙不高,门前两盏灯笼写着“北境”二字。沈令仪步行而来,随从只带一人。她进门时,使节正与三位重臣议事,见她来了,神色微滞。

  “江姑娘亲自前来?”使节语气平淡,带着试探。

  “正是。”她将手中卷轴放在桌上,解开绳结,展开一张泛黄纸页,“这是先父三年前救贵邦首领于围城时,所写的血书副本。当时贵邦粮尽援绝,是我父率三千轻骑破雪而至,杀出一条通路。血书写于战阵之中,墨迹混着血痕,至今未褪。”

  堂中无人作声。那纸上的字确实出自老将军之手,笔锋凌厉如刀。

  她继续道:“如今敌军残部仍在边境游荡,若贵邦此时撤盟,他们必转攻北境补给线。去年贵邦春荒,我大周曾调十万石米粮北运,未曾索偿。今日我不求贵邦立即出兵,只请暂守旧约,莫让百姓再陷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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