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齐跑路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院子里那几个长舌妇,还在那儿叽叽喳喳。
他咬了咬牙,低着头快步朝门外冲去,几乎是逃一般地穿过院子。
“哎哎哎!出来了!出来了!”刘大妈眼尖,第一个叫出声。
其余几人虽然面上各干各的,但眼神却不约而同瞥了过去。
直到刘光齐的身影,从院门口消失,众人才放开嗓子议论起来。
“嘿,还背着个包,这是要跑啊?”
“昨晚跟闹成那样,就老刘那性子,不跑等着被打死么?”
“你们说,要不要告诉老刘一声?”
“要说你说,反正我是不说,人家可是一家人,弄不好咱里外不是人。”
“就是,就老刘前几天那嘚瑟样,恨不得把头扬到天上去,也该让他吃点苦头了……”
刘光齐出了院门,撒开腿拼一路狂奔。
直到肺部像火烧一样,才稍稍放慢了脚步。
他拐进个隐蔽的胡同里,缓了好一会儿。
确认没有人追上来,这才敢往火车站的方向赶。
一路上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小巷子穿,七拐八绕地绕了好大一圈,生怕碰上他爹。
等他走进火车站的时候,双腿软得跟面条一样。
不过刘光齐丝毫不敢松懈,拖着几乎虚脱的身体,踉踉跄跄地挤进了售票大厅。
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味和烟味。
刘光齐挤到售票窗口前,张了张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售票窗口后面坐着一位,戴着袖套的女售票员,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去哪?”
“同、同志……”刘光齐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地问道。
“请问……最近发车的是哪一班?”
“最近一班?”售票员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时刻表。
“九点四十三,去保定的,马上就开始检票了。”
刘光齐恍惚了一下。
九点四十三?保定?这不就是他老丈人,要坐的这一趟么?
刘光齐脸色阴沉不定,这他妈算什么?老天爷在跟他开玩笑吗?
“同志,除了这班,最近的是哪一趟?”
售票员随口答道:“上午就这一趟,再坐就要等下午了。”
刘光齐眉头紧皱,内心隐隐有些抗拒。
院里人已经看到他回院了,要是他爹发现钱丢了,再报了警,那他可就真走不了了。
他不光把两边都得罪了,还把钱给弄丢了。
这要是被逮到了,这窟窿他补不上啊!
售票员看他站在窗口,迟迟不做决定,不耐烦地敲了敲窗台。
“同志,你到底买不买?”
刘光齐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三块钱,“买!一张去保定的!”
保定那么大,张春雨一家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几个。
能不能遇上还两说呢,怕个毛线!
售票员动作麻利,撕票、找零、盖章,一气呵成。
顺手把车票和零钱,从窗口推了出来,抬头喊了声:“下一位!”
刘光齐拿着车票,眼泪差点掉下来。
几个小时前,他还怀揣七百多块钱的巨款。
可现在呢?买张车票,都差点把他‘家底’掏空。
刘光齐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