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红薯年糕(三)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这话一出,正拍打食案的虞祭酒便下意识往后一仰,抬头看向面前突然出声的林斐:“你这一句倒是俗了!”
  看著身形从向自己靠近改为后仰的虞祭酒,林斐心知这般由近及远的可不止他与虞祭酒二人身形间的距离,还有方才那一番谈话正兴时那片刻的引为知己的心间的距离。
  不过既在其位,自要谋其事。国子监祭酒教书育人知晓世事,却並不定要跳入那世俗红尘的染缸之中的,而他与长安府尹这等人却是终究难以免俗的。
  名士这种事不適合他林斐,也不適合长安府尹。
  “林某办的就是俗事,自是免不了落入俗套的。”林斐看著面前重新打量与审视起自己来的虞祭酒说道,“这刘家村的事细究起来,那姓童的身上烂帐不少,既是出手了,那自是当儘可能的,將所有能治的病症都治了。若是得过且过,小病不治,將来也不知会酿成什么样的祸患来。”
  “医者对病症不管,死的是一个病患。每每发生这等事,那病患的亲人家眷皆是要抬著棺材闹上医馆的,可见人命这种事马虎不得。”林斐说道,“一条人命尚且不能马虎,更遑论为官者要治理的『病症』若是出了问题,造成的后果便往往不是一两条人命的事了。”
  虽不理俗事,可虞祭酒显然也是知事的。不止他是知事,那些与他交好的所谓名士,亦不是眾人心中以为的那等不食人间烟火之辈。
  就似想要洒脱不羈,便须先学会知礼,想要真正的不理俗事,也是要先学会明晓俗事的。
  这一点,自虞祭酒方才同温明棠的那一番交谈中亦看得出来。
  既看懂了虞祭酒,林斐自是开口提了这个不情之请。
  虞祭酒闻言只略略一愣,也不消片刻,便回过神来,看向林斐,问道:“你能寻我,且我还帮的上忙的地方……莫不是与那童姓乡绅每每都能及时收到的时疫消息之事有关?”
  林斐点头,道:“正是此事。”
  “先帝在时那便是一笔糊涂帐,似这等时疫之事从信使入京被安置在驛馆开始,一路兜兜转转的往上要经过多少衙门?又有多少官员会牵扯其中?”虞祭酒思忖了片刻之后,看向林斐,“恕我直言,便是我愿帮忙打听一二,且不说你我终究不涉朝堂这些事,便是涉及其中,兜兜转转数个衙门牵扯在內,也不知该从何处著手查起。”
  先帝在时朝堂之上的那些事,就似一团繁杂混乱的线团一般,便是內行人也未必能一眼看清其中关键,更遑论他这个外行人?虞祭酒坦言:“我自忖怕是有心无力的。”说到这里,看向面前面色未变,依旧如常的林斐,思及先时他出言时的清明,又觉得他不会提出这等强人所难,根本办不到之事,於是想了想,便又说道,“或者你且指条明路,虞某力所能及时,自是愿意出面帮这个么的。”
  “祭酒说的不错,这上奏时疫之事牵扯的衙门实在太多了!各个衙门之间又藕断丝连,刘家村这点芝麻大小的事放到朝堂之上怕是连水花都溅不起来,自是不適用『快刀斩乱麻』这等手腕的。”林斐说道,“既然不能快刀斩乱麻,便只能换个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