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醃篤鲜(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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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幅坦然承认的態势看的林斐也笑了,说道:“不过那寡母虽是不见得有多么见多识广,却是幸好身边没有个姓童的乡绅,也幸好那一对双生儿是能科考入仕的男子。那寡母又性子传统,那『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规矩刻在脑海深处。孩子虽小,可因著是男子且读书厉害,很多事寡母都是听那一对神童儿的。神童儿又因天赋过人,受了好的教导,所见所想皆来自虞祭酒这等大儒,所出之言自也是对的居多。如此一来,这一家子这盘原本的死棋竟是叫他们阴差阳错的盘活了,也是了不得!若那寡母生在刘家村,又生的是一对姐妹的话,这日子怕也是难捱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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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兆府尹闻言也跟著笑了,点头道:“是啊!这寡母一家子本是一盘死棋,本也是一眼望到头的局面了,如今活了,確实是要感念上苍恩德,给这两个孩子这般天赋了!”
  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有死棋盘活的机会的,如那嫁进乡绅家里的一对姐妹就哪里还有重来的机会呢?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京兆府尹嘀咕了一声,说道,“本府看的清清楚楚,他们虽可怜,却是实打实的贪利小人!”
  林斐没有在这话题上再说什么,转而指著那一把『上上籤』缘分来的容易的好似大白菜一般的签筒说道:“既是从小被这般教导著长大的,那长女当是知晓父母性子的,她一个人进的祠堂,便是当真摇了支下下籤出来,再换支上上籤又有何难?既如此,她又为何带著一支『下下籤』出祠堂討骂?”
  京兆府尹听到这里,本想说“隨便换签文怕是不敬”这等话的,可一想到那告官的老夫妇一时“抓交替”一时“赵姓新娘谋財害命”的,便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道:“这老夫妇看著也不是什么信仰虔诚之人,表面功夫罢了。”若是当真信仰虔诚到了极致,哪怕是真心供奉这诡异的狐仙娘娘天尊的,又怎会如此“灵活”的一时信奉鬼神,一时又不信了呢?
  老夫妇信仰不虔诚,这一对女儿想来也不会虔诚到哪里去。换签这等事有什么做不得的吗?
  “左右这老夫妇真正虔诚至极处的信仰也只有『利益』二字罢了,换不换的,又有什么相干?”林斐指著那签筒说道,“长女换一换签,少討顿骂有什么不好吗?难道討得这两夫妇的一顿骂,那肚子里就能变出个孩子了不成?”
  一句话听得京兆府尹也忍不住笑了,他道:“自是不能!”顿了顿,又喃喃重复了一遍林斐的话,“既不是那等虔诚至极的信徒,这投井的姐姐又为何不换签文?”
  “当是有人不允她换签文!”林斐说著再次抬头,同那金身狐仙像对视了片刻之后,说道,“村民人人所见是那新娘一个人进了祠堂,可祠堂里原本有没有藏人这等事可说不准!若是藏了人,那人若是逼迫新娘只能拿著下下籤出来也是有可能的。或者乾脆將这竹筒里的签文尽数换成下下籤,逼得她只能拿下下籤出来討骂也成。”
  “说来说去,便是这新娘抽中下下籤极有可能是被人设计的。”京兆府尹將签文收回竹筒,又將竹筒放回供桌上之后,说道,“可这般一番设计,引得新娘在人前被老夫妇责骂图什么呢?”
  “被骂过之后没两天那新娘便穿著新嫁衣投井死了。”一旁的小吏想了想,说道,“如此一番在人前討骂,是否能让那新嫁娘的死看起来更顺理成章?”
  “如此吗?”京兆府尹想了想,却还是摇头道,“有没有这一出討骂其实问题不大,那新娘在抽籤文前便时常被老夫妇责骂了,多一出少一出好似影响也不大。若只是如此的话,看著也不是非要这一顿骂不可的。”
  林斐也点头道:“若只是如此,这一出確实是並非非要不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