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彩头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军士在场上堆了三道土障,地上散著十余面小令旗,再往后辟出一段仅容一马通过的窄道,终点划一道白线。策马越障、俯身拾旗、穿窄道、稳身立定,全看沙场实用的骑术功底。
  先是几名校尉与屯长上场试水,有人控马太急,过障时战马失蹄踉蹌,引得周围一阵鬨笑,重整姿態再跑,倒也顺畅。有个南方来的矮个屯长身形灵巧,贴在马侧一把捞起令旗,乾净利落,引来几声叫好。也有人在窄道里控韁生硬,马身蹭著土壁来回打转,几番折腾才通过,自己也臊得挠头。
  向宠纵马上前,马步稳得如同平地。越障时轻夹马腹,起落平缓无波;拾旗只微微俯身,抬手便將旗子攥在手中;入了窄道缓带韁绳,不抢不慢,到了白线处轻收韁绳,战马当即停得四蹄端正。一路不见锋芒,却处处扎实稳当。
  张南上场便带著一股锐劲,打马直衝,土障一跃而过,马蹄踏得尘土轻扬。捞旗时半个身子掛在马外,手臂一扫便將令旗抄起;窄道中也不刻意减速,贴著侧壁险险穿行,看著凶险,却有惊无险,一身先登破阵的悍勇显露无余。
  魏延翻身上马,轻叩马腹便疾驰而出,三道土障如履平地。他不必俯身,单手下探便稳稳拾起令旗,窄道中非但不减速,反倒借著韁绳微调,让马顺著直线穿行,半分不擦侧壁。到终点猛一勒韁,战马前蹄腾空,落定之后尘土炸开一圈,悍勇之气扑面而来,围观的喝彩声顿时高了一截。张飞在旁高声笑道:“文长,你这是把比试当成冲阵了!”魏延只咧嘴一笑,战意丝毫不减。
  陈到挑了一匹灰马,上场时安安静静,马蹄落地都轻缓。他控韁全在指尖力道,马行得温顺平稳,越障、拾旗、穿窄道,没有一丝多余动作,轨跡规整得如同丈量过。奔马到线前一瞬自然收势,从疾驰到静立几乎没有顿挫,人马合一,悄无声息,懂行的人都看得明白,这已是上乘境界。
  那匹黑马性子最烈,先前已有两人被甩落马下,无人敢近。张飞大笑一声纵身而上,黑马当即扬蹄尥蹶,疯一般挣扎。他双腿死死夹住马腹,一手稳韁,一手轻拍马颈,不过片刻便將烈马製得服帖。隨后纵马狂奔,越障如飞,身子隨马侧倾,捞旗时根本不停,单手一抄便成;窄道中如猛虎穿行,到终点勒马人立,黑马长嘶一声,威风凛凛,全场瞬间炸开一片叫好。
  赵云牵过那匹性子桀驁的白马,伸手轻抚鬃毛,不过片刻,躁动的马便温顺下来,低头蹭著他的掌心。他策马前行,越障轻盈如踏云烟,拾旗时上身稳立不动,只手臂轻舒;窄道中不必猛勒韁绳,仅凭指尖微调,马身便走出圆润弧线,毫无生硬顿挫。立定之时奔马悄无声息停在线內,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张飞当场大呼:“好身手!”
  黄忠缓步出列,白髮长髯,翻身上马的动作不见迅捷,全是沙场几十年的老辣。他不催马快跑,只保持匀速,越障从容,拾旗舒缓,窄道中留足分寸,不贴不抢。到终点轻拉韁绳,战马缓步停稳,连耳尖都未曾晃动,没有半分张扬,却透著一股驭马隨心的从容。张飞看罢也忍不住高声赞道:“老將军果然宝刀未老!”
  关羽立在一旁,自始至终未曾上场,丹凤眼在黄忠与赵云身上各停片刻,捋著长髯微微頷首,眼中已露讚许。
  射术比试紧隨其后,五十步、八十步、百步三排箭靶依次排开,先比立射,再考骑射。
  五十步不过是热手,人人皆能上靶,场中只有零星几声喝彩。一到八十步,高下立刻拉开。向宠三箭稳扎稳打,箭箭不离靶心周围;张南出箭迅疾,弓弦连响,箭风凌厉,只是落点稍散;霍峻三箭两中,收弓归队,面色平静,並无遗憾。黄忠依旧用那张旧弓,弓臂上的皮子早已磨得发亮,每一箭都稍作凝神,三箭射出,箭簇紧紧挨在一处,几乎挤在同一个点上,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嘆。
  百步之遥,能上场的不过十余人。魏延三箭两中,一箭擦靶而过,收弓时暗自皱眉。陈到三箭均落在红心方圆一寸之內,疏密得当,神色依旧平淡。赵云三箭全中,最后一箭更是堪堪擦过靶心正中,准头惊人。张飞两箭中的,第三箭偏出老远,当场嚷嚷弓不顺手,惹得眾人一阵大笑。
  黄忠压轴登场,先拉空弦听音,调整指力,隨后搭箭开弓。第一箭正中红心,第二箭紧挨著第一支箭尾射入,第三箭再挤入缝隙,三支箭紧紧攒成一簇,远远望去竟如同一支。场中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阵阵惊呼。
  骑射一关难度陡增,马奔风吹,身形顛簸,能中一箭便算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