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荆南底定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诸葛亮起身,“在。”
  “军师中郎將,督零陵、桂阳、长沙三郡军政,钱粮兵丁统调,代左將军府行令,荆南诸事,就地决断,无需事事请示。”刘备停了一下,才补了一句,“荆南这摊子,我交给你。”
  诸葛亮深深一揖,“亮领命。”
  军师中郎將一职,在汉制里论秩比不算显贵,却实权在握:上可参与军机谋划,下可直接督导诸郡民政,行令不必绕经各郡太守,钱粮调度、吏员任命、军械徵发,皆可署理。刘备把这个职位给诸葛亮,是把荆南整个交出去——不只是留一个幕僚监督各郡,而是把整盘的运转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日头过了正午,亲兵撤了案上文册,换上了新茶。眾人重新落座,刘备看向诸葛亮,没有半句铺垫:“之前在泉陵说的,授田募兵、兵地绑定的事,眼下四郡已定,可以动起来了。这件事,我交给你总领,蒋琬、向朗辅你,先把架子搭起来。”
  诸葛亮立刻起身,对著刘备躬身拱手,应声乾脆:“亮遵令,必不负主公所託。”
  接下来的三日,郡府西院的灯火夜夜亮到天明。
  头一日,先定了授田的根本——田亩来源。诸葛亮把差事分得明明白白:零陵已先行一步,清丈大半收官,蒋琬盯著扫尾,顺带把桂阳一併主管起来;向朗主抓长沙,分遣吏员赴各县,逐一清丈无主荒田、被豪强侵占的官田和郡府公田,全部造册登记,两月之內完成,一县不得遗漏。“各县清丈的吏员,从左將军府直接委派,不用本地士族举荐的人,免得徇私瞒报。”
  第二日,蒋琬把一份长沙清丈初报摆在案上。长沙各县被豪强侵占的官田,比预计的多出將近一成。向朗盯著那张纸看了半晌,说士族吞田当然吞,换谁都吞。诸葛亮没有接这话,把初报叠好放在案角,“先丈,先登记,先把数目摸清楚,其余的事,等主公北归再议。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授田的底子打实,不是跟士族清算旧帐。荆南初定,先把底子扎牢了再说旁的。”
  第三日夜里,向朗把擬好的章程通读了三遍,指了其中一条,“各县屯田校尉,由谁来任?”
  “左將军府统一委任,兵事归中军节度,民政归军师中郎將府与粮曹统管,不走太守、不走各家士族,单列一条,权责写死。”诸葛亮把那条看了看,提笔改了几个字,把章程在向朗面前推开。
  向朗把改后的条文看了片刻,“你这是有意绕开他们。”
  “不是绕,是划清权责。”诸葛亮把笔放下,“这件事,是左將军府、是郡府在管,不是各家士族的私產。从前郡兵由各家供给,兵丁认主家不认郡府,打起仗来一触即溃,这个亏不能再吃。授田让郡兵有要守的理由,月餉官出断开士族对这些兵的私人掌控,两条路,一步都不能省。”
  向朗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把章程重新誊抄了一遍。
  田亩来源定了,募兵章程才算真正落了笔。凡年龄十八至三十五岁、身强体健、自愿应募入郡兵者,每户授官田二十亩,免全家三年田租、终身徭役;守本郡,閒时屯垦,军械耕牛由郡府统一供给;田產可由子嗣世袭,父死子继,非军功不得剥夺。不愿入郡兵、只愿入民屯者,每户授田十五亩,免一年田租,次年起二十税一,不隨军出征,以安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