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长沙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堂里静了片刻。
  “长沙郡兵数千,临湘城防甚固,粮草足支半年。”韩玄抬起眼来,语气平平,“本太守已往东北增了守备,关羽方向,谅他也翻不过来。”
  “是,”廖立应道,语气没有变,“往东北布了兵,说明太守知道关羽在那头。那我问太守——半年之后,援兵从哪里来?”
  韩玄没有回答。
  廖立接著往下说:“曹操赤壁大败,无力南顾;周瑜在江陵死磕曹仁,孙权的兵还要防备合肥;交州士燮自守,谁来管长沙?”他停了一下,“太守的郡兵,多少是各家士族供的?那些人,会替太守死战到最后一个?”
  这句话落下去,韩玄叩著案沿的指节骤然停住,指腹攥得微微泛白。他在长沙任上多年,城头换旗的事见得太多了。士族们永远有退路,唯有他这个外来的太守,城破之日,便是穷途之时。
  “你来说的就是这个?”他声音压低了一些,“刘玄德,不过是汉室旁支,新败之师。”
  “玄德公的兵,不是最能打的,却是最能站得住的。”廖立指尖点在舆图上,抬眼直视韩玄,“太守在荆州多年,长坂坡的事,不会没听过。十万百姓相隨,寧肯日行十里,也不肯弃一人而去。这样的人,不会苛待降將,更不会亏待治下百姓。”
  堂里静了很久。廊外的风从院子里穿过来,把门口的灯苗压低了一下,又直起来。
  “零陵刘度,如今还在做他的太守,官吏原位留任,秋毫未动。武陵金旋,不降,死在阵前,以汉礼殯殮,知会家属归葬。”廖立说完这两句,没有再往下说,让那两个例子自己说话。
  韩玄端起案上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刘玄德要什么?”
  “军令归郡府,户册交割,官吏留任,城中不动一根毫毛。”廖立说清楚,停了一下,“太守归降,是识大体,完整保留郡府——这一点,主公会记得的。”
  韩玄把那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没有应声,抬手把茶碗往旁边推了推,“可否给我三日?”
  廖立站起身,把舆图收回袖中,“三日可以。”他停了一下,语气平,“但要说清楚——不是因为太守守得住三日,是主公留这个体面给你。”
  说完,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