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尘定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他没有多解释。周瑜和曹仁在江陵城下耗著,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但这对刘备来说,不是坏事。周瑜的三万精锐卡在江陵城下,进退两难,江东就无力再南顾,荆南这边才能从容底定。
  两日后,刘琦的信到了。
  封得很仔细,里头的字跡却有些飘,像是强撑著写的。信里先说荆南两郡已定、足慰景升公在天之灵,措辞端正;末尾附了一句:近日旧疾復发,臥榻难起,荆州诸事,全赖使君操持,切勿因琦之事分心。
  刘备看到最后这句,停了一下。
  这句话说得客气,带著刘琦一贯的谦退——但字里行间透出的疲態是真的,那种把后事託付出去的口吻也是真的。刘备盯著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把信叠好收进袖里,叫来亲兵,让备下厚礼,另请两名医官,快马送去江夏,好生照看刘琦,有动静立刻回报。
  他知道这道命令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但这是他眼下能做的。
  诸葛亮率军班师,到泉陵是第二十三日。
  队伍从南门入城,旌旗整齐,收兵的样子和出兵时一模一样,看不出二十余日鏖战的疲色。赵云在前军队列里,甲冑乾净,见刘备亲迎出来,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利落,没有多余的话。
  诸葛亮跟在后头,身边带著两个陌生面孔——一个年轻,二十出头,眉眼间藏不住的锐利;另一个三十余岁,站在那年轻人身后,负手而立,见刘备的目光扫过来,微微頷首,不刻意迴避,也不刻意示好。
  刘备迎上去两步,在诸葛亮面前站定,没有说话,就这么看著他。
  二十三日。出去时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甲冑整齐,神色不乱。只是眼神不同了——沉了些,像是经了一场实打实的淬炼,落定之后,还留著一点未散的余温。刘备在那双眼睛里看了片刻,心里的一口气慢慢鬆开了。
  孔明把这一仗打完了,打回来了。
  诸葛亮上前,“主公,此两人,请主公亲见。”
  队伍还没散,刘备先从袖中取出一张素帛递给他——是经糜竺商路辗转送来的,落款两字:子敬。
  鲁肃在帛书里没废话,说了两件事:孙刘联盟他这边一力维护,玄德公大可放心;周都督在江陵,事颇棘手,进展不如预期,知晓即可,不用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