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旧梦新醒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说是操练,一多半是骂人。
  他嗓门大,不戴盔,皮甲敞著怀,手里握著根木棍,在阵列前来回踱步,走到一个持矛的士卒跟前,木棍朝他腿上一点:“你他娘的站成这样,敌人一衝你就倒,倒了还能起来吗?脚分开,扎稳了,再来!”
  那士卒重新站好,张飞绕他转了一圈,点了点头,“行,这样才像个人样。”转头又看见另一个,木棍立刻指了过去,“你!眼睛往哪看!”
  士卒们战战兢兢,却又隱约摸出了点规律——张將军打人从不乱打,错了挨棍子,做对了他会说“行”或者“不错”,语气跟夸一条猎犬差不多,但在这营里,这已经算是最高的称讚了。
  陈到在旁边站著,不出声,看著。
  “叔至,”张飞喊他,“你来跟他们说说长矛阵的步法,你比我说得清楚。”
  陈到走过去,在阵列前站定:“矛阵不是一个人的事,是十个人的事。你一个人扎稳了没用,要你旁边的人都跟你一样稳,才叫阵。现在我从左走到右,你们盯著我,我走到哪,矛尖跟到哪,脚不许动——”
  张飞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嘴角往上扯了扯,扭头往主帐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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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亮来的时候,刘备正站在地图前,手指停在荆南四郡的位置,没有动。
  “主公。”
  “坐。”
  诸葛亮在案前坐下,把羽扇搁在案边,看了地图一眼,“主公盯著荆南,是另有打算了?”
  “南郡那边,主力先不动。”刘备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云长去夏口,扼汉水,牵制文聘水师,帮江东分担压力——这已经够了。主力南下,取荆南四郡。”
  诸葛亮羽扇在案边叩了一下,“荆南四郡確是当下的破局关键。曹操新败,四郡太守皆是临时委派,无宗族根基、无人心依附,且四郡互不统属,容易逐个击破;以刘琦名义昭告天下,师出有名,传檄而定不是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