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药铺里的交易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腊月的寧古塔,寒风如刀,西街的青石板路冻得硬似铁板。
  朱六七牵著马缓步走过,马蹄铁敲在冰寒的石板上,发出“咔、咔”的脆响,在清晨的冷寂里盪开。
  今日这趟德济堂之行,关乎他能否在寧古塔站稳脚跟,容不得半分差错。
  德济堂的铺面狭促,门楣上那块黑漆金字匾额早已斑驳褪色,边角卷翘,透著几分岁月的寒酸。
  两扇厚重的松木门板只开了半扇,昏黄的油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灯光微弱,勉强照亮门內半尺之地,混著草药特有的苦香气,在冷风中凝成一缕淡淡的白雾,勉强驱散些许寒意。
  朱六七望著那扇半开的门,压下心底的忐忑,暗自告诫自己:沉住气,曹先生虽曾是太医局吏目,却流放五年,早已没了当年的风光,贪念藏在骨子里,只要诱饵给足,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这趟送礼,不过是顺水推舟,给彼此一个台阶,也让鄂尔奇看到他的懂事与诚意。
  门帘內侧缝著破旧的狐皮,却依旧挡不住刺骨的寒风,一股凉意顺著衣摆钻进去,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朱六七不动声色地拢了拢破旧的皮袄,將怀里的鹿皮包按得更紧,是他赌上一切,换取安稳的依仗,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铺子里比外头暖和些,却也有限,只是少了寒风的侵袭。
  靠墙立著一排直达屋顶的药柜,柜身被岁月磨得发亮,无数个小巧的抽屉上,都贴著泛黄髮脆的桑皮纸签,写著密密麻麻的药名,有些字跡早已模糊难辨。
  柜檯后,曹太医低头翻著一本蓝皮帐簿,动作迟缓而郑重。
  他年近六十,脸颊瘦削得颧骨凸起,山羊鬍子花白如雪,身上那件藏青棉袍洗得发白,肘部还打著一块同色的补丁,虽显寒酸,却仍难掩几分昔日太医局吏目的体面。
  朱六七目光快速扫过曹先生,將他的窘迫与残存的体面尽收眼底,心底已然有了底。
  这样的人,最是渴望重获体面,也最容易被利益打动,而他所求的,不过是让曹先生当个中间人,將虎鞭转呈鄂尔奇,由曹先生开口,更显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