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梁九功:今天也是想念太子殿下的一天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问题之细致,角度之刁钻,涉及范围之广,简直像是在拷问太医院的最高学术水平,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问责”。
  而且,每次皇上问的侧重点还不一样!
  今天可能揪著“心脉”和“安神”追问不休,明天就可能围绕“脾胃运化”和“气血滋生”展开长达一两个时辰的探討,后天或许又变成了对“余毒清理”进度和“固本培元”方略的反覆推敲……
  每一次盘问,还都能持续好几个时辰!
  皇上仿佛不知疲倦,太医们则是有苦难言,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任何一个回答稍有含糊或不慎,都可能引来皇上更深的疑虑和更严厉的追问。
  梁九功不止一次看到,年迈的孙院使在回答完一连串问题后,退下时脚步都有些虚浮,背心的官服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
  梁九功心里门儿清。皇上这哪里是真的完全信不过太医?这分明是……心病啊!
  经歷了太子命悬一线、几乎失去爱子的巨大惊嚇和痛苦,如今太子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皇上那根紧绷的弦却迟迟无法放鬆。
  他必须通过这种近乎苛刻的、反覆確认的方式,来不断向自己证明——太子殿下真的在好转,真的脱离了危险,真的不会再从他眼前消失。
  每一次太医们战战兢兢却又言之凿凿的“殿下脉象平稳,正在好转”,对皇上而言,都是一剂短暂的、安抚那惊魂未定之心的良药。
  只是,这“良药”的服用过程,对太医们来说,不啻於一场又一场的精神酷刑。
  梁九功甚至有些同情这些太医了,拿著朝廷的俸禄,干著救死扶伤的活,还得额外承受皇上这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父爱”所带来的压力。
  他眼角那控制不住的抽搐,一半是为太医们感到牙酸,另一半,何尝不是对自己这份“御前第一近侍”差事的感慨——伴君如伴虎,何况是伴著一只因为幼崽差点遇害而变得异常敏感、多疑且控制欲爆棚的猛虎。
  他悄悄抬眼,瞥了一眼榻边。
  皇上正微微俯身,极轻地替太子殿下掖了掖被角,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