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减少赔偿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李毅看著万国伟那副局促不安的样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隨后摆了摆手:“这事不怪你。” 他抬眼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信封,那些信封有厚有薄,有的用订书钉封著口,有的则用浆糊粘得严严实实,“县政府每天收到的举报信多如牛毛,你们人手有限,不可能每封都细细查看。”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射进来,在信封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像是给这些承载著百姓心声的纸张镀上了一层金边。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杂著窗外飘来的槐花香,形成一种奇特而沉闷的气息。最底下的几封信已经有些发黑,显然是积压了许久。
  “现在你把这些信分类,按举报內容分,我来拆看。” 李毅说著,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毛笔蘸著墨汁写的,地址只笼统地写了 “方云县政府收”,连具体要交给哪个部门都没標註,右下角的寄信人地址更是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 “枣林镇” 三个字。
  万国伟如蒙大赦,连忙从文件柜里找来两个空纸箱,箱子上还印著 “办公用品” 的字样。他和高子恆一起忙活起来,高子恆拆开信封时,手指因为紧张有些发颤,锋利的拆信刀在他手里像是不听话的孩子,好几次都把信纸撕得参差不齐,引得万国伟在一旁暗暗皱眉。相比之下,万国伟就熟练多了,他用指甲轻轻挑开信封的封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弄坏了里面的信纸。
  李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封封地翻看。起初他还看得从容,手指轻轻拂过纸面,遇到关键处还会用红笔做上標记,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 “沙沙” 的轻响。但越往后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呼吸也越来越粗重,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啪!” 他猛地把一封信拍在桌上,信纸的边缘都被震得向上翘起。“新民煤矿去年瞒报矿难,死亡三人只上报一人?这种事也敢压下来?” 李毅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万国伟的手顿了一下,隨即訕訕地说:“李县长,这种事…… 在方云县不算新鲜。煤矿上出点事,老板们总会想办法压下去,要么用钱封口,要么找关係打点,多年来都是这样。” 他说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您看,这是我私下记的,光是去年,就有三起矿难被瞒报了。”
  李毅没理他,继续翻看其他信件。大多是关於煤矿的举报:有的说矿主剋扣工人工资,年底了还拖著不给;有的反映井下安全设施不全,连基本的通风设备都没有;还有的说矿主强迫工人下险井,不从就扣工资…… 虽然这些举报大多缺乏確凿的证据,没有附上照片或录音,但字里行间流露出的绝望和愤怒,让李毅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著,疼得厉害。
  “这些信里提到的问题,要是早处理,能避免多少悲剧?” 李毅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疲惫和怒火。他拿起一封皱巴巴的信,信封上贴著三张八分的邮票,显然是寄了一次又一次被退回来,又重新寄出去的。拆开一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是老王叔的笔跡,內容和昨天交给自己的举报信差不多,只是措辞更加恳切,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不放弃的韧劲。
  “李县长,您歇会儿吧,都看了一个多小时了。” 高子恆端著一杯水走过来,杯壁上凝著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李毅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万国伟身上:“这些信按规定不是该转交相关部门处理吗?怎么积压了这么多?”
  万国伟的脸涨得通红,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李县长,不瞒您说,这些都是举报煤矿的。要是真交上去,信访局和纪委那边都为难。您也知道,方云县的煤矿牵扯太广,盘根错节的关係太多,真要查起来…… 怕是会掀起不小的风波。” 他没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就一直压著?让老百姓的冤屈石沉大海?” 李毅追问,语气里带著一丝失望。
  “嗯…… 这些年都这样。” 万国伟低下头,不敢看李毅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李毅沉默了。窗外的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著百姓的苦难。他忽然站起身,走到纸箱前,弯腰拿起最底下的一摞信。这些信的信封都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这些是哪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