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尔乌斯之死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赫洛使用学习来的非凡能力控制尸体嚇到了兰尔乌斯,兰尔乌斯逃到了教堂。
  兰尔乌斯能感觉到。
  不是错觉,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切切地——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蠕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湿冷的虫豸,正沿著血管的脉络缓缓爬行,穿过筋膜,挤过肌肉纤维,朝著皮肤的表层拱去。
  他低下头。
  起初只是几个细小的凸起,像皮下埋了豆粒。而后那些凸起开始移动,开始膨胀,开始撕扯——
  “噗。”
  第一个破口出现在小臂。不是什么剧烈的炸裂,而是像熟透的果实被从內部撑开,皮肤悄无声息地裂成几瓣。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从里面挤了出来,湿漉漉的绒毛上沾著暗红的黏液,它眨了眨眼睛,跳开了。
  兰尔乌斯的瞳孔猛地缩紧。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鸽子的翅膀从他肩膀的裂口处展开,抖落了碎肉和血珠,扑稜稜飞向教堂穹顶的阴影。兔子的后腿从他腹部蹬出,带著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他张了张嘴,想喊叫——但涌上来的不是声音。
  是纸牌。
  一张、两张、五张、十几张。扑克牌从喉咙深处翻涌而出,湿软地卡在舌根上,带著胃酸的气味和铁锈般的腥甜。他弯下腰剧烈乾呕,纸牌哗啦啦落了一地,梅花、黑桃、红心,牌面上的图案仿佛在朝他狞笑。
  兰尔乌斯的精神在这一刻终於崩断了。
  他不是在害怕——害怕是有方向的,是对某个具体事物的应激。他此刻的状態远比害怕更糟糕:那是认知被连根拔起的空洞,是世界在他眼前碎裂成无法辨认的碎片。他跪在地上,瞳孔涣散,嘴角掛著纸牌留下的血痕,整个人像一具还没死透的躯壳。
  就在这时,教堂的大门从外面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