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託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像被狂风卷著的破布,踉蹌著冲了进来,单薄的身子撞过满地碎玻璃,稚嫩的手掌被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猩红的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顺著掌心往下淌,在地板上砸出一串刺眼的血印,像揉碎的猩红绒布,又像凝固的、滴落在尘埃里的玛瑙。
  他浑身沾著尘土与碎玻璃渣,脸色白得像蒙了层霜的纸,连唇瓣都褪了血色。
  乌黑的眼睛里盛满了濒临崩溃的恐惧,像被追猎的幼兽,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事务所里迴荡,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疼。
  男孩顾不上掌心钻心的疼,也顾不上满地狼藉,跌跌撞撞地往深处跑,满手的血在身后拖出蜿蜒的红痕,单薄的身影在潮湿的空气里,像株被狂风摧折的幼苗,脆弱得下一秒就会被贝克兰德的湿冷吞噬、消散。
  变故发生的剎那,格尔曼·斯帕罗猛地起身,钢笔“啪”地落在桌上,笔尖磕出一道深黑的墨痕。
  他原本沉静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周身的气息骤然绷紧,像拉满的弓弦,警惕性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黑雾。
  可当视线落在男孩满身是伤、瑟瑟发抖的模样上时,那股凌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压得极低的担忧。
  “赫洛,”他的声音沉而稳,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唤醒失神的女孩,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去储物柜拿医药箱,取药布、碘伏和绷带,快。”
  赫洛·莫雷亚蒂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混著灰尘的湿风。
  她踉蹌著冲向里间,手指飞快拉开储物柜抽屉,翻出那个漆皮剥落、印著红十字的木箱,抓著药布、棉签和绷带就往回跑,连裙摆被桌角勾住都顾不上扯。
  她的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慌乱,与格尔曼的配合早已刻进骨子里。
  格尔曼·斯帕罗快步上前,轻轻扶住男孩颤抖的肩膀,將他按到书桌旁的椅子上。
  他的指尖触到男孩冰凉的皮肤,像触到一块浸了冰水的、冻得发僵的布。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双沾满血的小手,指节微微收紧,语气温和得近乎轻柔,试图抚平男孩眼底的惊惶:“別怕,先处理伤口,很快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