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余波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判决之后的日子,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墨每天八点到档案室,翻旧案,做笔记,喝茶。老周每天在值班室里泡茉莉花茶,看电视,偶尔抬起头问一句“查到了吗”。秦墨说“还没”。老周说“不急”。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雪化了,又下了两场。腊月了,街上的人多了起来,超市里放著恭喜发財的歌。秦墨不喜欢听歌,他把车窗摇上来,把外面的声音隔在车外。
  2001年的案卷他翻了三天了。失踪者叫陈大伟,三十五岁,瓦工。2001年7月,在城西的一个工地上失踪。案卷只有两页纸:一份报案记录,一份失踪人员登记表。报案人是他的妻子,叫赵春梅。出警民警还是马建国。结论:“可能自己走的。”
  秦墨把案卷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著一张照片——工地现场的照片。照片已经褪色了,边角捲曲,摺痕处发白。陈大伟站在工地上,背后是一栋还没盖完的楼。楼只有框架,脚手架还搭著,塔吊在画面的右上角。秦墨把照片拿起来,对著光看。那栋楼的样子,他见过。
  他把照片放在桌上,从铁皮柜子里翻出恆远西城的案卷。恆远西城,2003年开工,2005年竣工。案卷里也有一张工地照片。他把两张照片並排放在桌上。左边的楼是2001年拍的,右边的楼是2003年拍的。不是同一栋楼,但是一个地方。背景的山是一样的,左边那张照片里的小山包,右边那张照片里已经被挖了一半。但山的轮廓没有变。
  秦墨把两张照片看了很久。2001年,恆远地產还没有成立。但那栋楼,已经在盖了。陈大伟失踪的那个工地,就是后来的恆远西城。
  他拿起手机,给沈牧之发了一条消息:“2001年,陈大伟在城西的一个工地上失踪。那个工地,就是后来的恆远西城。”
  沈牧之回覆:“恆远地產2002年才成立。2001年的工地,是谁的?”
  “一家叫『新城建设』的公司。2002年被恆远地產收购了。”
  “你查到了?”
  “查到了。新城建设,1998年註册,法人代表叫陈国栋。”
  秦墨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陈国栋。恆远地產的老板。1998年,他就已经在做建筑了。不是从恆远开始的,是从新城建设开始的。恆远地產只是换了一个名字。
  他继续打字:“新城建设1998年到2002年,在城西有一个项目。就是后来的恆远西城。那个项目里,也有人失踪。”
  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你要去查新城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