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红衣女孩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维萨戈想了想,也顺势坐了下来,坐在小女孩旁边的草地上,草地上的露水浸湿了他的皮裤,带来冰凉的触感,但这真实的触感反而让他感觉好受了一些——至少,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变成虚幻。
  两人並排坐著,望著平静无声的河面,望著对岸沉默的废墟,望著这个死寂的世界。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小女孩忽然开口,声音空灵而遥远,仿佛不是从她口中发出,而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某种屏障,直接出现在维萨戈的脑海中。
  那声音中没有孩童的稚嫩,而是一种平静的、古老的、带著难以言喻的悲伤的语调。
  维萨戈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他知道此刻自己最好倾听。
  小女孩依旧望著河面,开始讲述,声音平稳而清晰:
  “从前,有一个木偶师,他很喜欢做各种木偶,用木头雕刻出人的形状,给它们画上脸,穿上衣服,然后牵著线,让这些木偶表演节目,他的木偶剧很精彩,木偶们会跳舞,会唱歌,会表演悲伤和欢乐的故事,来看木偶剧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喜欢他的表演。”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
  “木偶师很开心,他做了更多的木偶,编了更多的故事,他的木偶剧变得越来越受欢迎,甚至其他城市的人都慕名而来,木偶师的名声传得很远很远。”
  “但是,”小女孩的声音低了一些,“隨著时间流逝,隨著木偶剧越来越多人来看,木偶师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编出吸引人的新故事了,他试过让木偶们表演古老的传说,试过让它们表演现实中的趣事,试过让它们表演完全虚构的幻想,但观眾们开始觉得乏味,觉得重复,觉得『这个故事我们好像看过了』。”
  她的头微微低下:
  “木偶师绞尽脑汁,他整夜整夜地思考,尝试各种组合,尝试各种可能性,但灵感就像乾涸的泉水,再也没有新鲜的水流涌出,他坐在工作檯前,看著那些等待表演的木偶,看著它们空洞的眼睛,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小女孩抬起头,望向维萨戈,红色的大眼睛里闪烁著某种难以解读的光芒:
  “最后,木偶师放弃了,他把木偶们收进箱子,把舞台拆掉,把幕布叠好,他告诉所有人,他说他累了,他说他想休息,他说也许有一天他会回来,但现在,他需要停下来。”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