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到达,楚国郢都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摔……摔的。在山里摔的。疼了一个月了,走不动,可还是得走啊……儿子在郢都等著呢……”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手帕,假装擦眼泪。手帕里包著几枚铜钱,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
  士兵看著这一幕,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走走走,別挡道。”
  巨子千恩万谢,声音里带著哭腔:“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他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慢慢走过关卡。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很稳——慢得像隨时会倒下,稳得像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走出百步之后,他没有直起腰,没有加快脚步,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因为关卡处的士兵还在看他。那些人的眼睛,一直盯到他消失在路尽头,才收回去。
  巨子继续走著。佝僂的脊背,缠著麻布的腿,枯黄的脸,浑浊的眼。
  他没有变回来。
  因为前面,还有更多的关卡。
  过了关卡,还有暗哨。
  楚军的暗哨不像关卡那样明目张胆。他们藏在路边、树后、草丛中、民房的窗户后面,专门盯著那些形跡可疑的人。关卡是明处的网,暗哨是暗处的刀。巨子知道,这些人比明面上的士兵更难对付。他们受过专门的训练,能从走路的姿態、看人的眼神、甚至呼吸的节奏中判断一个人的身份。
  巨子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来。路旁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著一个卖水的老人——或者说,看起来像卖水的老人。他面前摆著几个陶碗,旁边放著一个水罐。他低著头,像是睡著了。
  但巨子注意到,那人的手指——食指和中指上有一层薄茧,不是干农活磨出来的茧,是常年扣动弩机磨出来的。他的腰带上別著一把短刀,刀鞘不是普通百姓用的那种,是军中的制式。
  巨子走过去,在树下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