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御前奏对(一)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张良整了整衣冠,迈步而入。
  斋內陈设简洁,却处处透著皇家气象。巨大的紫檀木御案上堆著少许奏章,笔架上悬掛著数支御笔。
  角落香炉青烟裊裊,是极品龙涎香的气息。三面墙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陈列著经史子集、舆图秘档。
  最引人注目的是西墙上悬掛的一幅巨幅《大周疆域全图》,以金线勾勒山河,硃笔標註重镇,气势磅礴。
  元景帝姬彦並未坐在御案后,而是负手立於那幅巨图前,背对门口,
  望著图上东海之滨那片被特意標註为“九山山脉”的区域。他今日只著一身明黄色常服,未戴冠冕,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更显隨意,却也让人感觉不到丝毫鬆懈。
  “臣,张良,叩见陛下。”张良上前数步,依礼下拜。
  就在低头的一瞬,他敏锐的灵觉已如触角般延伸,试图感知这位天下至尊的气息。
  然而,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片深邃难测的“空寂”,並非虚无,而是如同仰望无星之夜穹,或凝视深不见底的古潭,浩渺、沉静,却又蕴含著难以言喻的磅礴。
  张良立刻收敛心神,不敢再有丝毫探查。
  “平身,赐座。”元景帝缓缓转身,声音平和。
  张良谢恩起身,在抬眸的剎那,终於正面见到了这位大周王朝的统治者。姬彦看起来不过三四十许,面容清癯,眉宇间並无咄咄逼人的锐气,反而有种经卷沉淀般的儒雅。
  但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深处的一切隱秘。他身著明黄常服,未戴冠冕,仅以玉簪束髮,姿態隨意,可那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势”,却自然而然笼罩著整个“养心斋”。
  这並非刻意散发的威压,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仿佛他自身的存在,就与这宫殿、这皇城、乃至脚下这片浩瀚疆土的气运隱隱相连,厚重如大地,高远如苍穹。
  张良如今修为已至道器境,灵觉远超同儕,更能体会到这种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