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八阶之战.六

  纵然心中有万般不甘、千种屈辱，艾瑟最终还是猛地抬起头，望向那尊宛如魔神般的暗金巨龙，从牙缝里挤出颤抖却清晰的声音：

  “……你贏了。我们认输！”

  克莉丝冰冷的竖瞳转向被自己牢牢压制在利爪之下的阿拉斯塔尔。此刻的绿龙全然不復先前威势，头部遭受的红龙吐息留下了可怕的灼伤，鳞皮融化，露出底下焦黑的血肉。当克莉丝的目光落下，他仅存的龙瞳中再也看不到丝毫战意，唯有最原始的畏惧。他甚至不敢用力喘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近乎哀鸣的呜咽，艰难地摆动头颅，做出了绝对臣服的姿態。

  胜利，已再无悬念。

  克莉丝昂起威严的龙首，向著天穹发出一道穿云裂石的高亢龙吟。龙吼声中携著磅礴的魔力与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宣告王座的降临，久久迴荡在破碎的峡谷之中。

  片刻之后，克莉丝已恢復人形，赤色的龙炎战甲如同活物般重新覆盖她的身躯，流转著熔岩般的微光。

  她静静地立於焦土之上，面前是两位狼狈不堪的败者，艾瑟脸色惨白如纸，断臂处虽经简单处理，仍不断渗出血跡，呼吸间带著压抑的痛苦，阿拉斯塔尔则解除了龙化，半边脸庞被红龙吐息灼烧得血肉模糊，右眼彻底化为焦黑的空洞。

  克莉丝並未理会二人而是漠然抬手。远处，卡利古拉权杖感应到召唤，发出一声低鸣，骤然挣脱岩层的束缚，化作一道流光飞回她的手中。她握紧权杖，缓步走向那堆掩埋雷纳托的乱石废墟。

  隨著她縴手轻挥，堆积如山的碎石轰然散落，显露出底下被沉重岩块压埋的雷纳托。他胸前那被权杖洞穿的恐怖伤口竟已癒合，只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这八阶超凡者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可作为战败者，他向战爭与杀戮之神阿瑞斯提昂祈求的力量，此刻正带来最残酷的反噬。若他获胜，神恩將赐予他无上的力量与荣耀；可他失败了，战神从不宽恕败者。

  他健硕如巨山的身躯正在肉眼可见地崩坏。肌肉如同被看不见的刀刃不断切割，绽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裂口，鲜血如泉涌般从中汩汩流出，將他染成一个血人。他的身体急速消瘦乾瘪，皮肤失去光泽，紧紧包裹著突然凸显的骨骼，仿佛生命正被某种力量疯狂抽取。剧烈的痛苦让他浑身痉挛，却连惨叫的力气都已失去，只能从七窍中不断溢出浓稠的鲜血。

  当克莉丝的身影笼罩而下时，雷纳托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抬起血肉模糊的脸，眼中混合著绝望痛苦与卑微的乞求。他颤抖著抬起一只手，做出一个古老而屈辱的臣服手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模糊不清的哀鸣。

  但克莉丝的目光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动摇。

  她手中的卡利古拉权杖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形態骤然变化，杖身迅速延伸、扭曲，化作一柄修长而狰狞的暗金长剑。

  没有一丝迟疑，更没有半分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