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洛恩河战役(五)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帐外,牛角號此起彼伏。多斯拉克人开始了进攻。不是全军压上。
  卓戈学得很快,知道蛮勇猛衝的一波流不可能打贏联军。
  大卡奥让寇们轮流衝击,像狼群围猎落单的麋鹿,先用轻骑骚扰,用箭雨消耗,再用重骑正面撞击,最后用侧翼包抄。
  这些最传统的多斯拉克人被编入第一波,保留了最多的草原习性。他们不披甲,喊著让人心惊胆颤的战吼,分成数十个鬆散的圆形骑队,像无数个旋转的漩涡向前推进。每个圆只有靠近敌阵的那半边才会拉弓射箭,其余半圆则策马绕行、调整位置、补充箭矢。凭藉人数优势和不断的轮换,他们硬生生把箭雨密度堆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鱼梁木长弓的射程与威力占优,但多斯拉克人用数量和机动性弥补了劣势。箭雨覆盖狼群团的拒马防线,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黑色暴雨。盾牌叮叮噹噹被砸响,木板碎裂声、铁皮凹陷声、箭矢钉进肉里的闷响混在一起,像无数把钝刀同时刮擦骨头。
  “顶住!”乔拉大吼,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抽出鱼梁木长弓,搭箭、拉弦、松指,一气呵成。一名多斯拉克轻骑被箭矢从马鞍上钉落,箭尾的灰羽还在颤动。那人摔进沙地,瞬间被身后的同伴马蹄踩成肉泥。
  文德尔刚射出一箭,胸口、肩膀、大腿同时中了四五支。
  箭头扎进锁甲缝隙,血瞬间渗出。
  他低骂一声:“妈的,这帮马人的箭术可真不赖。”文德尔哈哈大笑,声音却带著血沫子。
  他一身板甲足够挡住大部分普通箭矢,但箭太多,衝击力叠加起来像锤子砸胸口。他用盾牌格挡住一支飞来的箭,盾面被砸出凹坑,震得他虎口发麻。
  “只要我们意志力够强,就没事!”乔拉死死盯著多斯拉克人的圆阵。他被罗伯特告知,草原人喜欢用这种方法削弱敌人的士气和体力。现在他们躲在拒马后面,多斯拉克人吃一堑长一智,不会胡乱硬冲。单纯的弓箭再密集,杀伤力也有限,他的首要任务是“顶住”,而不是“击退”。
  “那就看看谁的耐力更好!”乔拉深吸一口气,再次拉开了长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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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时分,橙色海岸北的沙地已被烈日炙烤得发烫,空气扭曲上升,像一层透明的热浪在战场上空晃动。卓戈卡奥站在高坡上,冷冷地看著对面的阵线。那批狼群团的弓箭手看似摇摇欲坠,拒马后的身影东倒西歪,可那些用破损船板钉成的简易防线和北境人厚重的锁甲依旧挡住了大部分箭矢,杀伤力著实有限。
  反而是多斯拉克轻骑兵——那帮拒绝披甲的顽固分子,在对手的反击下损失惨重。鱼梁木长弓的箭矢精准而凶狠,射穿皮甲、射穿马颈、射穿喉咙。坠马的骑士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身后的同伴马蹄“补刀”踩成肉泥。马匹嘶鸣著倒下,尸体堆积在拒马前,像一座座血肉筑成的矮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