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伊伦伍德的復仇与恐惧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初阵打得很漂亮。
  他们在峡谷入口设伏,用滚木礌石砸死了禿鷲王七十多人,剩下的匪徒四散奔逃。安德烈亲自带队追杀,一路追进赤红山脉最深处的那条叫“血喉”的裂隙。
  禿鷲王根本没逃。
  那老东西带著剩下的两百多人藏在裂隙上方的岩洞里,等他们追进来后,从头顶往下扔燃烧的油桶。火油顺著岩壁流下来,像一条条火蛇。安德烈记得很清楚,当时他正举矛刺穿一个匪徒的胸口,火油就从他头顶浇下来。
  他只来得及把盾举过头顶。
  然后整个人就被火裹住了。
  盔甲烫得像烙铁,皮革护手瞬间烧穿,他听见自己右腿的皮肉在滋滋作响。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他没叫。他咬碎了一颗后槽牙,硬是把那口气憋回去,带著盾牌往前冲,衝到岩壁下,用长矛撑著把自己甩进一个凹陷的石缝。
  身后,五百石路长矛手里活下来的不到一百五十人。在这绝境时刻,他骑上备用马,单骑冲向匪首。
  禿鷲王死了——是被安德烈亲手捅穿喉咙的,代价是脸上留下一道永不消退的疤痕。那一矛捅进去的时候,老东西还在笑,嘴里全是血沫子,说:“小守护者…你迟早也要被阳戟城掛起来晒。”
  安德烈没有理会土匪的妄言。把禿鷲王的首级割下来后,便急匆匆地返回封地,打算用醃渍手段保存下,交给阳戟城,证明石路守护並无异心。
  安德烈·伊伦伍德牵著马走在骨路的最后一段,夜色已深,星光被薄云遮了大半。他右腿的烧伤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像有人用钝刀在骨头上刮。驮车上那颗醃渍的禿鷲王头颅散发著醋与腐臭的混合气味,苍蝇在油布缝隙里嗡嗡乱撞。他没在意。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把首级献上去,换一句阳戟城的肯定,换家族再多喘几年气。
  伊伦伍德城门已经关闭,只留一扇侧门。他敲了三下,暗號是石路守护者世代相传的节奏。门开了条缝,火把光先探出来,照见守门老兵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老兵看见他,眼睛先是一亮,隨即黯下去。
  “爵士…”
  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安德烈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