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阿九的故事

阿九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受伤的。

那天沈瑶去参加一个商务午餐会，林北一个人在家。

他正在花园里修剪玫瑰。

园丁请假了，闲着没事干的他自告奋勇接手，结果被刺扎了三次，手上贴了两个创可贴。

王叔走过来的时候，他正蹲在玫瑰花丛前，跟一根顽固的枝条较劲。

“林先生，阿九受伤了。”

林北放下剪刀，站起来。

“怎么回事？”

“大小姐的午餐会上有人闹事。阿九挡了一下，手臂被划伤了。”

“严重吗？”

“皮外伤。在医院包扎。大小姐让您不用担心。”

林北想了想。

“哪家医院？”

王叔说了医院的名字。

林北洗了手，换了衣服，顺便带上周厨师长熬的排骨汤，带着这份汤让司机送他过去。

在坐车去医院的路上，得到消息的沈瑶还打了个电话过来叮嘱的一些事情。

他到医院的时候，阿九正坐在急诊走廊的椅子上，右臂缠着绷带，表情很不耐烦。

她看到林北，愣了一下。

“林先生？您怎么来了？”

“沈瑶让我来的。她还让我带了汤。”

林北把手里的保温桶举了举。

阿九看了看保温桶，又看了看他。

“大小姐让您来的？”

“嗯。”

“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受伤了，让我来看看。”

阿九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事。小伤。”

林北在她旁边坐下来，把保温桶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沈瑶说你总是不肯休息。她说这是命令。”

阿九看着保温桶，没说话。

林北也没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过了大概五分钟，阿九拿起保温桶，拧开盖子。

汤还是热的，是排骨汤，上面飘着几颗枸杞。

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感觉味道咋样？”

林北问道。

“还行。”

“沈瑶说你不会说‘好喝’。她说你只会说‘还行’。”

阿九的手顿了一下。

“大小姐了解我。”

“她了解你。你也了解她。”

阿九放下保温桶，看着林北。

“林先生，您想问我什么？”

林北看着她。

“你是孤儿？”

阿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福利院长大的。那福利院对孩子其实不太好，十四岁那年逃出来，在街上流浪。大小姐的车路过，看到我被人欺负，让保镖救了我。”

“她把你带回了沈家？”

“嗯。让我上学，学功夫，学技能，还帮我救了孤儿院里别的孩子。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大小姐给的。”

“所以你一直保护她？”

阿九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

“我的命是大小姐的。”

林北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自己呢？”

“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为自己活？”

阿九愣了一下。

她看着林北，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

“我没想过。”

“你可以想想。”

阿九沉默了很久。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橙色光影。

“林先生，您跟我想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您是个吃软饭的。”

林北笑了笑。

“我就是吃软饭的……这事儿你难道还不知道？”

“不。您不是。”

阿九的语气很认真，

“大小姐跟您在一起之后，变了。”

“哪里变了？”

“会笑、会哭、会撒娇，虽然有点傲娇了，不过……”

阿九顿了顿。

“以前的大小姐，不会这些。”

林北看着她。

“你觉得这样好还是不好？”

阿九想了想。

“好。”

“为什么？”

“因为以前的大小姐像一把刀，锋芒毕露，想干什么就可以不管不顾。现在的大小姐像一个人。”

林北没说话。

阿九把保温桶里的汤喝完了，拧上盖子，递给林北。

“谢谢林先生。汤很好喝。”

“周厨师长做的。”

“您告诉他我的口味？”

“我告诉他少放盐。受伤了，口味清淡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阿九愣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这样啊……”

“行了……”

阿九站起来。

“我该回去了。大小姐晚上还有会。”

“你手臂上的伤，不能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