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回家，煮泡面？

林北低头看着怀里的沈瑶。

她的睫毛不怎么动了，呼吸也慢下来，大概是真的睡过去了。

车座是真皮的，空调温度刚好，阿九的脚法稳得像在开船。

所有条件都适合睡觉，而沈瑶这个人，大概只有在确认旁边是林北的时候，才会允许自己在车上睡着。

庄园在城郊，车程也没多长时间。

中间路过一段隧道，橘黄色的灯光一道一道地从车顶划过去，沈瑶的脸在明明暗暗的光里忽隐忽现。

她睡着的样子跟醒着完全不一样。醒着的时候，眉间总有一点绷着的劲儿，不算凶，但让人觉得她随时在算什么东西。

睡着了，那股劲儿就散了，五官松下来，看上去真的就像个小孩子了……

林北看着车窗上她的倒影，想起刚才在办公室她说“了解一下私人助理的工作内容”时的表情。

嘴上说的是公事公办的话，脸上的红晕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个人，每次想说什么真心话，都要先在前面铺一层台阶，方便自己随时退回去。

林北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有点可爱，还有点心疼。

说不上来哪种感觉更多一点。

可能都有，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很具体的、让人想要把她照顾好的冲动。

车出了隧道，沈瑶大概是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皱了皱眉，往林北胸口又蹭了两下。

林北下意识地抬手，挡在她眼睛前面。

其实车窗贴了膜，光线并不刺眼，但他还是挡了。

阿九在前排，两只手端端正正地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连看仪表盘的动作都比平时小了三分。

她入职这么长时间，给沈瑶当了那么多年的司机，什么场合都见过。

见过沈总在车上开跨国电话会议跟欧洲那边的供应商拍桌子，见过沈总在凌晨三点从酒会上出来，高跟鞋拎在手上光脚上车，也见过沈总在后座安静地流眼泪。

那是老沈总住院那次，沈瑶从医院出来，一句话没说，眼泪就那么一颗一颗地往下掉，阿九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眼，之后就再也没往镜子里看过。

但阿九以前确实没见过沈总被人抱在怀里睡觉。

不过仔细一想他们之间的关系，这又挺合理的，而且……

自家沈总有点傲娇的意思……

算了算了……

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

阿九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职业素养”三个字，然后把自己当成了一台自动驾驶系统的硬件部分。

只管方向盘和油门，不管后排发生了什么。

车子拐进庄园那条路的时候，路两旁的行道树把路灯的光切成了一段一段的。

远远能看到庄园的铁艺大门，门柱上两盏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打在常春藤上，影影绰绰的。

阿九按了一下遥控器，大门缓缓打开。

车开进去，经过一段碎石路，停在了主楼门口。

车停了。

阿九犹豫了那么一小会儿，决定不说话，等后排先有动静。

林北低头，轻声叫她：“沈瑶。”

没反应。

“沈总？”

还是没反应。

“到家了。”

沈瑶的睫毛动了动，睁了一下眼睛，然后又闭上了。

“再坐一会儿。”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半睡半醒时那种不讲道理的理直气壮。

像小孩子被叫起床之前非要赖五分钟，她就要赖。

林北本来已经准备松手了，听她这么说，又把手放了回去。

阿九在前排通过后视镜偷偷瞥了一眼，看到林北朝自己微微摇了摇头，立马心领神会，悄悄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以一种极其安静的方式打开车门，溜了出去。

阿九站在车门外面，呼了一口气。

晚风有点凉，吹得她脑子清醒了一点。她从兜里摸出手机，给庄园的管家发了条消息：“沈总到门口了，不用出来迎，等叫。”

发完消息，她靠在车门上，开始数星星。

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