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项目组

敬行实业拿下政府项目后，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小林每天接到的电话多了好几倍，有供应商自荐的，有媒体约采访的，有猎头挖人的。陈则安的手机响个不停，全是以前不怎么来往的同行打来套近乎的。苏敬言还是老样子，每天画图、开会、见客户，没什么变化。许知夏比他忙，要对接政府部门，要协调合作伙伴，要盯着项目进度。

有一天下午，许知夏从外面回来，直接推开了苏敬言的办公室门。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放在桌上。

“政府那个项目，需要找合作伙伴。我们产能不够，渠道也缺，必须找人合作。”她翻开文件夹，里面列了几家候选企业的资料。苏敬言接过去，一页一页翻。前面几家都是业内知名的制造企业，条件不错，但合作条款很苛刻。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了。

江氏实业。

许知夏看着他，等了几秒，说：“他们有产能，有渠道，正好跟我们互补。条件可以谈。”

苏敬言没说话。他看着那页纸上江氏的logo，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文件夹，放在桌上。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中间的地上，亮得晃眼。

“可以谈，”苏敬言说，“但条件要清楚。”

许知夏点了点头。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来说服他，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她站起来，拿起文件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在翻图纸了，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她没说什么，带上了门。

双方开始接触。江氏那边由市场总监王总负责对接，许知夏代表敬行实业。第一次见面约在敬行实业的会议室，王总带着两个人过来，许知夏接待的。苏敬言没有出现。谈了一个下午，主要讨论合作框架和初步分工。许知夏把条件提得很清楚，王总一一记下来，说要回去汇报。整个过程中，双方都很客气，很专业，没有废话。

江舒晚没有出面。但她每次都会看会议记录。王总每次谈完回来，把会议纪要用邮件发给她。她坐在办公室里，一封一封看，看得很仔细。许知夏提了什么条件，苏敬言有没有说话，下一轮谈判定在什么时候。她把每一条都记在心里。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许是找他的影子。会议记录里没有他，只有许知夏的名字。他全程没有出现，一次都没有。她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只是每次看完，都会对着屏幕发一会儿呆。

消息在公司内部传开之后，有人私下议论。有人说敬行实业现在是行业新贵，江氏能跟他们合作是沾了光。有人说苏敬言不计前嫌，格局大。有人说江舒晚现在肯定不好受，自己前夫成了公司的合作伙伴，见了面多尴尬。那些话传不到江舒晚耳朵里，但她能猜到。

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王总发来的邮件，标题写着“与敬行实业合作洽谈纪要”。她点开，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最后，目光停在一行字上：“敬行实业方表示，愿意在技术方案上给予支持，但商务条款需进一步协商。”她盯着“敬行实业方”四个字，看了很久。这四个字背后是他。那些技术方案，是他熬夜画出来的图纸，是他反复测算的数据，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报告。现在，这些东西要用来帮江氏了。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她想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往江宏业的办公室走。

江宏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见她进来，抬起头。她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爸，我想去项目组。”

江宏业看着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