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股东大会

江氏实业的股东会定在周三上午。通知发下去的时候，大部分股东已经知道了公司最近的处境。恒通丢了，东升精密也丢了，还有几家小厂陆陆续续转投了敬行实业。业绩下滑的数字摆在桌上，谁也捂不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桌两侧是股东，后面几排是列席的高管。江宏业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财务报表，封面上印着红色的“绝密”二字。他没有翻开，就那么放着。

财务总监先发言，把上季度的数据过了一遍。营收下降百分之十八，利润下降百分之二十六，核心客户流失导致的缺口短期内难以弥补。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数字都清清楚楚。会议室里很安静，有人低头看文件，有人在本子上记什么，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接着是销售总监。他把恒通和东升精密的情况又说了一遍，这次更详细。客户反馈、竞品分析、技术差距、价格对比，一页一页的ppt翻过去，每一页都在说同一件事——敬行实业比我们强。他说完，坐下。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口了。是个老股东，头发花白，跟江宏业合作了十几年，说话不绕弯子。“宏业，现在不是面子问题。苏敬言的技术确实是业内顶尖，这个你得承认。与其让他把我们的客户都抢光，不如想想能不能合作。”江宏业没说话。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停了。

另一个股东接话：“我也听说了，敬行实业那边的方案确实领先。我们跟他们是竞争关系，但也不一定非要你死我活。他们做技术，我们有产能，有渠道，合作不是没有可能。”又有人说：“问题是人家愿不愿意跟我们合作。之前的事，大家都知道。江总，你在业内放的话，现在要收回来，没那么容易。”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更安静了。几个人的目光落在江宏业身上，又移开。江宏业的脸色很难看，但没有发作。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还是没有说话。

江舒晚坐在长桌的中段，手里转着笔。她听着那些话，一个字都没漏。有人提到苏敬言的名字，她的手指就会停一下。她看着父亲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她没见过，不是愤怒，不是尴尬，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会开了两个小时，没有结论。散会的时候，人群往外走，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收拾文件，有人站起来伸懒腰。江舒晚没动，坐在原处，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站起来，朝江宏业走过去。江宏业正在和助理交代什么，看见她走过来，挥了挥手让助理先出去。

“爸。”她叫了一声。

江宏业看着她，没说话。他把桌上的文件夹合上，靠在椅背上，等着她开口。

“我去和苏敬言谈合作，”她说，“公司的事，我来想办法。”

江宏业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女儿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一时冲动。他想起以前，她从来不管公司的事，温以恒的事就是她的事，公司的事不是。现在温以恒进去了，她倒开始管公司了。

“你觉得他会见你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