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转院

“那您打她手机试试。”

“打不通。”

护士耸耸肩，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江舒晚站在那里，站了几秒，然后问：“赵慧兰的病房在几楼？”

护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查电脑。

“赵慧兰？”她敲了几下键盘，翻了一页，“转院了。”

江舒晚愣了一下。

“什么？”

“转院了，”护士又看了一眼屏幕，“三天前办的。”

江舒晚的手抓紧了果篮的提手。

“转去哪儿了？”

“北京。”

护士说完，就不再理她了。旁边有人来问事情，护士转过头去应付。江舒晚站在那儿，看着护士和别人说话，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墙上贴着的健康宣传海报。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手里的果篮沉甸甸的，勒得手疼。她低头看了一眼，苹果，橙子，猕猴桃，还有一束百合花。她专门挑的，都是好的。

她慢慢走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果篮放在旁边，她看着对面墙上那扇窗户。窗外是医院的院子，有几棵树，有长椅，有人在散步。阳光照在地上，亮得晃眼。她看着那些树，看了很久。

她突然意识到，她手里最后一张牌，没了。

她拿出手机，翻到苏敬言的号码，拨过去。

嘟——嘟——嘟——嘟——嘟——嘟——

六声。忙音。

挂了。再拨。

嘟——嘟——嘟——嘟——

第四声，变成忙音。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点开微信，找到他的头像，打字。

“你妈转院了？”

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旁边出现一行小字：已读。

她盯着那两个字，等着。屏幕上方出现三个小点，他在打字。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然后三个小点消失了。没有消息发过来。

她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屏幕暗了，她按亮，又暗了，又按亮。

没有回复。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对话框。上面是她发的消息，下面是空白的。她往上翻，翻到很久以前的聊天记录。那些消息一条一条，都是她在说，他在回。回得很短，“好”，“知道”，“嗯”。再往上翻，翻到那天凌晨五点他发的消息：“我有话和你说。”

她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得人眼睛疼。她没躲，就那么看着。

她第一次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

不是害怕，不是担心，是一种空落落的、抓不住任何东西的感觉。像是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空的，什么也踩不着。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

旁边有人经过，看了她一眼。她没注意。护士站那边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来，照在她脚上，暖的。

她低下头，看着那道光。

然后她站起来，拎起果篮，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把果篮放在走廊的长椅上。转身，继续走。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门关上，数字开始变化。她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一楼到了。她走出来，穿过大堂，推开门。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站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拎着药从里面出来，有人推着轮椅往里走，有人在门口打电话，声音很大。那些声音从她耳边飘过，她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往停车场走。车在下面，她坐电梯下去，找到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很亮。她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车开上主路，汇入车流。旁边的车一辆一辆超过她，有人按喇叭，她没听见。

她只是握着方向盘，一直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