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代价

“好，”他说，“我尽快安排。谢谢魏主任。”

“不用谢。到了北京直接打我电话，我让人去接。”

挂了电话，苏敬言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有几只鸟从远处飞过来，落在对面楼的屋顶上。他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还显示着那个北京的号码。他盯着那串数字，脑子里转着刚才魏主任说的话。

“昨晚李主任和江家的人吃了顿饭，出了点状况。”

江家的人。江舒晚。

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机，拨了李主任的号码。那边响了几声，接了。

“李主任，我是苏敬言。”

“苏先生，你好。”李主任的声音很平静。

“魏主任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愿意接收我母亲。我想问一下，之前不是说不接了吗？是出了什么事？”

李主任沉默了一下。然后她说：“苏先生，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你应该知道。”

她把昨晚饭局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江舒晚约她吃饭，要临床试验名额，给温以恒的表弟。她说那个表弟条件不符合，拒绝了。江舒晚急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李主任停了一下。

“她说，‘赵慧兰那种人最需要？她儿子不过是我们江家养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和我亲戚争？’——原话。”

苏敬言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李主任又说：“苏先生，我知道你为了你母亲付出了很多。这种人，不值得你为她做任何事。魏主任那边愿意接，是因为你的为人，不是因为她。你尽快办转院吧。”

“好，谢谢李主任。”

电话挂了。

苏敬言坐在床边，手机放在膝盖上。他看着窗外，天还是灰蒙蒙的，那几只鸟已经飞走了，屋顶上空空的。

他脑子里转着那句话。

“她儿子不过是我们江家养的一条狗。”

他想起三年前，结婚那天，她穿着白色婚纱，站在他面前，笑着说“我愿意”。他想起母亲拉着她的手，说“舒晚，敬言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他”。她笑着说“妈您放心”。

他想起这三年，她拿肾源威胁他，让他把方案给温以恒。她让他替温以恒背锅，被江宏业骂得狗血淋头。她让他去那个有隐患的厂房，差点死在废墟下。她让他替温以恒顶罪，在看守所蹲了七天。她在废墟前说“先救温以恒”。

现在她对别人说，他是江家养的一条狗。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很快就没了。

他没想到，她为了讨好温以恒，亲手毁掉了母亲进入临床试验的机会。那个机会本来是属于母亲的。但他也没想到，她也亲手毁掉了自己拿捏他的最后一张牌。

他拿起手机，点开陈则安的微信，打字。

“可以启动转院了。”

发送。

不到十秒，手机震了。

陈则安回复：“终于！我这边钱准备好了。”

苏敬言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着窗外。

天还是灰蒙蒙的，但远处有一块云层裂开了，透出一线光。那线光很细，很淡，但确实在那里。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拄着拐杖，慢慢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