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外包完成

地方是老地方，大学时经常去的那家大排档。城中村边上，棚子搭的，油腻腻的桌椅，塑料布挡风。老板还是那个老板，头发白了不少，但手艺没变，炒的田螺还是那个味。

苏敬言到的时候，陈则安已经坐在那儿了，面前摆着两瓶啤酒，一碟花生米，一碟田螺。他看见苏敬言，招手：“这儿！”

苏敬言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陈则安打量了他一眼，说：“瘦了。”

苏敬言没接话，拿起一瓶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陈则安放下杯子，看着他，突然说：“苏敬言，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苏敬言抬起头。

陈则安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

“等你把阿姨转院的事办好，咱们合伙开公司。”

苏敬言愣住了。

陈则安继续说：“你出技术，我出钱出力。市场我去跑，客户我去谈，你只管做技术。咱们自己干，再也不受那个窝囊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技术是你的，市场我来跑。赚了钱对半分。”

苏敬言看着他，没说话。

陈则安等了几秒，见他不吭声，有点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苏敬言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啤酒。酒是黄的，上面浮着一层细密的白沫。他想起这些年的事，想起在江家受的那些委屈，想起被温以恒当众羞辱，想起替他们背的那些锅，想起母亲被调换的病房，想起被搅黄的转院。

他又想起这两个月熬的那些夜，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想起客户说“比德国专家还强”时的语气。

他抬起头，看着陈则安。

陈则安正盯着他，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信任，是期待，是这么多年兄弟情谊堆出来的东西。

苏敬言端起酒杯。

“行。”

陈则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和苏敬言重重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干了！”

两人仰头，把酒喝干。

陈则安放下杯子，眼眶有点红。他抹了一把脸，说：“苏敬言，你他妈总算想通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苏敬言没说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陈则安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有点傻。他说：“等咱们公司开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那个婚离了。那女人，不配。”

苏敬言端起杯子，没接话。

窗外是城中村的夜景，乱七八糟的房子挤在一起，灯光从各个窗户透出来。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传过来，持续了很久。

苏敬言看着窗外，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母亲的脸，想起她说“妈没事”时的笑。想起医生说“越早越好”时的语气。想起刚才陈则安说“等你把阿姨转院的事办好”。

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攒够剩下的七万，然后把母亲安全送到北京。

他看着窗外的夜景，第一次对“以后”有了期待。

但那期待很轻，很淡，像是远处那列火车的汽笛声，听得见，还抓不住。

他知道，现在还不到时候。

还要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