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深夜对话

“江舒晚。”他说。

他叫了她的全名。三年了，他很少这样叫她。平时都是“舒晚”，有时候是“你”。今天他叫了她的全名，一字一字，很清楚。

“这三年来，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背锅、顶罪、当牛做马，我没说过一个不字。”

又一步。

“我只有一个底线。”

他站在她面前，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

“我妈。你碰了。”

江舒晚的心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那种慌乱从胸口蔓延开，堵住喉咙，让她说不出话。她想解释，想说对不起，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敬言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不用拿我妈威胁，我会做。”

门关上了。

很轻，没有一点声音。

江舒晚一个人站在书房里。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的水杯还端着，水早就凉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有半杯水，映着头顶的灯光。

她慢慢走到书桌前，坐下。

桌上摊着那些技术资料，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她看不懂。电脑屏幕还亮着，桌面上有几个文件夹，整整齐齐排着。旁边是一个笔记本，翻开的那页写着什么，字迹很潦草，像是随手记的。

她看着这些东西，看了很久。

脑子里乱得很。刚才那些话，一句一句在耳边回响。

“我只有一个底线：我妈。你碰了。”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不用拿我妈威胁，我会做。”

她想起他说话时的眼神，那种平静。不是假装出来的平静，是真的平静，是那种已经不在乎了的平静。

她想起他站在废墟下等死的时候，她选的是温以恒。想起他在icu躺了三天，她一次都没去。想起她今天下午打电话给医院，搅黄了他母亲转院的事。想起她让人把他母亲从单人间调到八人间。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几秒。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凌晨的城市很安静，远处有几盏灯还亮着。她想起温以恒说的话：他这种人，早晚会背叛你。你以为他真会老老实实待在江家？

对，是他先想跑的。他想把母亲接走，想离开这儿，想摆脱她。她只是……只是让他老实一点。她没错。

她站起来，走出书房，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那些话，还是那个眼神。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告诉自己：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