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出狱之后

苏敬言俯下身，凑近她。

“你去哪了？”赵慧兰看着他，眼睛里有了泪光，“妈以为你出事了。”

苏敬言握着她的手，说：“出差，手机坏了。”

赵慧兰眨了眨眼，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她想抬起手擦，但抬不动。苏敬言伸手，轻轻帮她擦掉眼泪。

“出差也要打个电话啊，”赵慧兰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妈担心你……”

苏敬言点点头：“下次不会了。”

赵慧兰看着他，看了很久。她想说什么，但好像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她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握着他的手，慢慢睡着了。

下午两点，江城机场。

飞机落地，滑行，停稳。江舒晚和温以恒从廊桥走出来，取行李，往外走。

温以恒心情很好，一路上说说笑笑。说这次度假太值了，说普吉岛真漂亮，说下次还要去。江舒晚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

取完行李，走出到达口，温以恒站住，看着她。

“这几天谢谢你陪我，”他说，脸上带着笑，“我心情好多了。”

江舒晚笑着摇摇头：“没事就好。”

温以恒点点头，又说：“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江舒晚“嗯”了一声，看着他上了出租车，车开走。然后她走向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发动，开出机场。

上了高速，她打开手机。信号恢复，消息一条条跳出来。她扫了一眼，大多是工作上的，有几条是朋友的。她往下翻，没有苏敬言的消息。

她想起他今天出来。应该是今天吧？进去七天，今天第八天。她不知道具体几点出来，也没人告诉她。

她继续翻，翻了半天，还是没看见他的消息。也没人告诉她赵慧兰住院的事。

她把手机放下，专心开车。

下午四点半，江湾壹号。

江舒晚推开门，屋里很安静。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片光。她换了拖鞋，往里走。

客厅没什么变化，和她走之前一样。她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水池里有两个碗没洗。她皱了皱眉，移开目光。

然后她看见了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

她走过去，推开门。

书房的灯亮着。电脑也亮着，屏幕上是他没来得及保存的技术资料，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书桌上堆满了打印出来的文件，有的翻开，有的合着。旁边是几个空的速溶咖啡袋，还有一杯没喝完的咖啡，早就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膜。

她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推开门，他坐在电脑前回过头。那双眼睛里有血丝，眼圈发黑，整个人疲惫得不行。他说“有点工作”，她说“这么晚不睡干嘛”。

那是几天前的事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那些技术资料在她眼前晃动。她看不懂，但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很复杂，很专业。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过去，握住鼠标，把电脑关了。屏幕黑下去，书房暗了一半。她转身走出去，关上门。

卧室里，她换了睡衣，躺下。飞机上没睡好，现在很困，但躺下后又睡不着。她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黑着。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她又放下，翻了个身，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