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如果，被换掉的只是其中一粒药呢

下午，阳光正好。

陆沉舟坐在工作室的办公桌前，指尖看似随意地划过文件纸面，实则心神紧绷，目光频频落在手机上。

就在时针稳稳指向三点的刹那，手机猛地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霍砚辞发来的消息，简短而有力：

【档案已拿到，老地方咖啡馆见。】

陆沉舟眼底精光一闪，立刻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脚步急促却沉稳地快步走出工作室。车门开合，引擎低鸣，车子朝着约定地点疾驰而去。

午后的咖啡馆藏在老城区的梧桐巷里，闹中取静，绿荫遮天。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咖啡香，音乐轻柔舒缓，隔间设计保障了极佳的私密性，是谈机密要事的绝佳场所。

陆沉舟推门而入时，霍砚辞已经坐在靠窗的角落。他面前摆着一杯冷掉的美式，神色平静，指尖却轻轻叩着桌面，显然也在等待。桌上放着一只黑色文件袋，封条完好无损，一看便是从官方封存处原样取出。

“来了。”霍砚辞起身，语气沉稳，“东西拿到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辛苦你了，砚辞。”陆沉舟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文件袋上，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白。

霍砚辞将袋子轻轻推到桌面正中，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凝重：“苏伯父当年的病例、日常用药记录、医院存档、车祸后的尸检报告、警方事故结论，全都在这里。”

陆沉舟没有丝毫犹豫，指尖拆开文件袋。一叠叠泛黄的纸张整齐叠放，岁月的痕迹清晰可见，每一页都承载着一段沉重的过往。

最上面是苏父长期诊疗档案。

一行行清晰工整的字迹，瞬间抓住了他的目光：

——患者苏振廷，有原发性高血压病史，长期药物控制血压。

——精神压力偏高，焦虑状态明显，长期失眠、多梦、晨起头痛。

——长期处方用药：氨氯地平片（降压）、佐匹克隆片（助眠）。

陆沉舟瞳孔微缩。

降压、助眠，都是常规安全药物，剂量合规，完全符合苏父当年的身体状况。

他继续往下翻。

车祸当天的出警记录、医院抢救记录、尸检初步报告、官方事故认定书……白纸黑字，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体内检出微量佐匹克隆成分，结合生前长期高压失眠、驾驶途中突发眩晕，判定为意外交通事故。

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

陆沉舟缓缓抬起头，看向霍砚辞，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砚辞，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霍砚辞坐直身体，神色严肃。

“苏伯父长期服用的这两种药，如果有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其中一种，偷偷换成氯硝西泮片。”

陆沉舟顿了顿，一字一顿，力道千钧：

“会怎么样？”

“……”

空气骤然一滞。

霍砚辞脸上的从容与平静瞬间消失殆尽。他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骤然一变，身体下意识微微前倾，声音都沉得发颤：

“你说什么？氯硝西泮片？”

“是。”陆沉舟点头，眼神锐利如刀，直逼人心，“你是学医出身，精通药理，比谁都清楚。告诉我，真实后果是什么。”

霍砚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指尖微微颤抖。他压低声音，字字清晰，每一句都敲在真相上：

“氯硝西泮根本不是普通助眠药，它是强效镇静、抗惊厥类药物，属于国家严格管制的二类精神药品。正常失眠，绝对用不到这种级别的药。”

“如果一个有高血压、正在服用降压药的人，被偷偷换成氯硝西泮 ——”

他每说一句，脸色就冷一分。

“第一，会出现剧烈头晕、重度嗜睡、反应严重迟钝，判断力直接崩盘。”

“第二，会引发血压骤降、四肢发软、站立不稳，严重时直接眼前发黑、意识恍惚。”

“第三，它和降压药同服，会互相增强药效，导致意识模糊、步态失衡、精神恍惚，跟醉酒、低血糖、中风前兆几乎一模一样。”

霍砚辞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怒：

“如果这种状态下开车……”

“会突发性眩晕、手脚失控、视线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