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馨儿的成长与表白

海城，环球金融中心，六十六层。

这里是“远见资本”的新总部，也是海城金融圈最新的传说诞生之地。

一百八十度的全景落地窗，将黄浦江最壮丽的一段江景尽收眼底，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河与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办公室的设计是意大利极简风格，线条冷硬，空间开阔，每一件家具，每一件艺术品，都透着一股“不差钱”的冰冷气息。

这里的一切，都与那家一百二十块一晚，充满了泡面味的快捷酒店，形成了天壤之别。

但苏馨儿，却觉得这里比那间小破房间，更让她感到窒息。

她穿着一身新买的，得体又有些束缚的职业套裙，安静地坐在属于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是一台顶配的苹果一体机，键盘冰冷得像没有感情。她的手指，只是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划来划去。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不远处那间用电控磨砂玻璃隔开的董事长办公室。

张天佑正和林涛，还有那个从“锐进科技”并入，不苟言笑的技术大神赵振邦，围在一块巨大的交互式电子白板前，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白板上，流淌着她完全看不懂的数据流和复杂的架构图，那些从他们口中蹦出的词汇，更是像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天书。

“5g射频前端模组”、“毫米波滤波器”、“氮化镓功率放大器”……

每一个陌生的词，都像一把无形的刻刀，清晰而残忍地，在她和那个她仰望的男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她能看到，天佑哥在说起这些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名为“自信”与“掌控”的光芒。

那是一种，属于王者的光芒。

他不再是那个会在江边陪她散步，温柔地叫她“傻丫头”的大哥哥了。

他是“远见资本”的创始人，是那个谈笑间，就能让周明昊那种商业巨鳄都灰头土脸，是那个一战封神，震惊了整个华夏金融圈的，神。

而自己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个普通的，除了会几句外语，就一无是处的，穷学生。

她在这里，就像一个不小心闯入了奥林匹斯山众神议事厅的，卑微的，格格不入的凡人。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们打印文件，整理会议纪要，在他们争论到口干舌燥时，恰到好处地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

她成了他的累赘。

一个，被他出于同情和愧疚，圈养起来的，漂亮却无用的金丝雀。

这个认知，像一把最钝的，生了锈的刀子，反复的，磨着她那颗敏感又自尊的心，痛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馨儿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林涛那张万年不变的技术宅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上挂着讨好的，又带着几分好奇的笑。

“林……林总监，”苏馨儿像是被吓了一跳的兔子，猛地站了起来，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角，“我……我没什么。”

“嗨，馨儿姐你又来了，叫什么林总监，多生分，叫我林涛就行！”林涛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然后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哎，对了，馨儿姐，你是学外语的吧？那你肯定知道，这个单词怎么念？”

他指着自己电脑屏幕上一篇关于海外5g专利的最新论文，上面一个由十几个字母组成的，极其生僻的专业词汇，让他这个英语六级飘过的学霸都抓耳挠腮。

苏馨儿看了一眼，几乎是本能的，用一种无比纯正流利的英式发音，念了出来，并且还下意识地补充道：“这个词在通信领域，通常指的是信号在多径传播中产生的瑞利衰落效应，是影响信号稳定性的一个关键参数。”

“卧槽！”林涛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灯泡，“嫂……馨儿姐！你太牛逼了！这玩意儿我查了半天在线词典，翻译过来的都是些狗屁不通的东西，你竟然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苏馨儿被他这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一红，小声说：“我们专业课学过类似的文献，所以有点印象。”

“那这个呢？这个句式，它这里为什么用的是虚拟语气？这篇论文的作者是不是在暗示，这项技术的商业应用还存在某种政策上的不确定性？”林涛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好奇宝宝，拉着苏馨儿问个不停。

“还有这个，这句话的深层含义是不是在讽刺竞争对手的技术路线是错误的？”

苏馨儿被他问得有些发懵，但还是耐着性子，结合自己对语言的理解和上下文，一一为他解答。

而在解答他这些问题的过程中，她那双原本因为自卑而黯淡的眼眸，竟然一点点的，重新亮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是一无是处。

在那个她完全不懂的，属于他们的世界里，她好像，也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她能看懂那些他们看不懂的，充满了语言陷阱和双关语的海外文献。她能从那些冰冷的技术论文里，解读出作者隐藏在字里行间的情绪和态度。

她好像，也能成为他……那把刺向世界的，最锋利的刀的，刀鞘？

一股强烈的，想要变强，想要追上他脚步的渴望，像一颗被埋藏在冻土之下许久的种子，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阳光，轰然破土，疯狂生长！

“林涛，”她第一次，主动地，叫了他的名字，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的光，“你……你能给我推荐几本，关于金融和企业管理的，入门的书吗？”

“我……我想学。”

林涛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我懂”的，心照不宣的坏笑。

“没问题啊，嫂子！你想学什么，我们整个公司的技术部，都是你的御用家庭教师团队！包教包会！保证把你培养成咱们远见资本最懂技术的cfo！”

……

从那天起，苏馨儿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安静的端茶倒水的小助理。

她像一块快要渴死的，干瘪的海绵，开始疯狂的，贪婪的，吸收着周围一切能让她成长的知识。

她不仅报名了海城大学经济学的夜校课程，每天下班后还要挤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去上课。她还抓住一切机会，向林涛，向陈默，甚至向那个看起来很严肃的赵振邦请教。从最基础的k线图，到复杂的公司财报，再到风险投资的估值模型……

她把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认认真真的记在笔记本上，晚上回到那间小小的出租屋，还要对着台灯，复习到深夜。

她很累，每天的睡眠时间，甚至不足五个小时，那双清亮的眼睛下面，也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

但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有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