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第一次求人

他让她叫他顾总。

那两个字，比任何话都伤人。

“顾总，”她改口，声音发哽，“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可萧家真的走投无路了。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不能毁在我手里。”

顾怀安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波澜。

“那是你的事。”

萧轻语的眼泪掉下来。

“就当我求你。”

“求我？”顾怀安重复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萧总，你萧家大小姐，也会求人？”

萧轻语咬住嘴唇。

“会。”

“为什么求我？”

“因为……”萧轻语顿了顿，“因为只有你能帮我。”

顾怀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萧轻语，”他叫她的名字，“你知道你签字那天，我在想什么吗？”

萧轻语没说话。

“我在想，你终于自由了。你可以去找他，去追求你想要的幸福。我为你高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你知道你搬走那天，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你走了也好。以后不用再委屈自己，不用再对着一个你不爱的人演戏。你应该开心。”

萧轻语的眼泪流得更凶。

“后来呢？”她问。

顾怀安沉默了几秒。

“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

“你开心吗？”

萧轻语说不出话。

“你去找他，开心了吗？”

萧轻语摇头，拼命摇头。

“没有。”她说，声音抖得厉害，“他是个骗子。他接近我是为了萧家的产业。他在国外有女人，不止一个。他说我……玩玩而已。”

顾怀安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所以呢？”他问，“他骗了你，你就回来找我？”

萧轻语愣住了。

“不是……”

“不是？”顾怀安看着她，“那你为什么来？萧家出事，你想起我了。如果萧家没出事，你会来吗？”

萧轻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会。”顾怀安替她回答，“你会继续躲在那个角落里，后悔也好，难过也好，一个人扛着。你不会来找我，因为你没脸来。”

萧轻语低下头。

他说得对。

她确实没脸来。

“可你现在来了。”顾怀安说，“不是因为你想我，是因为你需要我。”

萧轻语的眼泪滴在地上。

“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她说，“可萧家真的没办法了。”

顾怀安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萧总，”他说，语气平静而疏离，“你的忙，我帮不了。”

萧轻语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关系了。”

这七个字，像一把刀，插进她心里。

“怀安……”

“周秘书，送客。”

门开了，周晓莹走进来。

“萧小姐，请。”

萧轻语站起来，看着他。

他还坐在那里，低着头看文件，从头到尾，没有再抬起头。

和那天在玻璃门外看到的一样。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低着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和以前一样好看。

可那个会笑着对她说“趁热吃”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推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自己的心，碎成一片一片。

走廊上，周晓莹送她到电梯口。

“萧小姐，”她忽然开口，“顾总他……”

萧轻语看着她。

周晓莹叹了口气。

“算了，没什么。”

电梯门开了，萧轻语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捂住脸，哭了出来。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因为你需要我。”

是的，她需要他。

可她没资格需要他。

是她亲手把他推开的。

她活该。

二十八楼，那扇玻璃门后面。

顾怀安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的文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阳光很刺眼，他眯起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样子。

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瘦得下巴都尖了。

她过得不好。

他知道。

可他能怎么办？

再被她伤一次吗？

他怕了。

真的怕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江一铭的号码，打了过去。

“喂？”

“一铭，帮我查一下陈伟霆最近的动向。”

江一铭愣了几秒。

“你……要管萧家的事？”

顾怀安沉默了几秒。

“不是管她。”

“那是？”

“欠她的，还完了。”顾怀安说，“这是最后一次。”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

最后一次。

他告诉自己。

这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