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深渊之下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沈冰月松开揪着衣襟的手指,退后半步站稳,余光扫到自己指节泛白的手背和微微凌乱的衣襟,耳根又烧了起来。
但她来不及整理仪容。
因为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达五十丈,四壁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天魔阵纹,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将整个空间染成血色。
空间正中央是一个直径二十丈的圆形血池。
池中的液体不是水,而是某种浓稠的暗红色物质,表面不断翻滚冒泡,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天魔之力。
血池边缘插着十二根黑铁柱,每根铁柱上都缠绕着碗口粗的锁链。
所有的锁链汇聚向血池中央,锁住一个蜷缩着的庞大身影。
那个东西正在缓缓站起来。
锁链被拉得笔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它有三丈高,四肢粗壮如石柱,浑身覆盖着杂乱的暗红色毛发。
脊背上生着两排骨质的尖刺,尾巴拖在血池里搅起阵阵腥浪。
但最让人不安的是它的脸。
那张脸不像兽类。
五官扭曲变形,嘴部突出成兽吻,却保留着某种隐约可辨的人类轮廓。
苏铭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因为这怪物的威压——它散发着八品武宗巅峰的气息,对苏铭构不成太大压力。
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熟悉的气血波动,从这怪物体内传出。
半月玉佩在胸口剧烈发烫。
“认出来了?”
林伯渊的声音从血池上方一座悬空的琉璃台中传出。
透明的琉璃壁后面,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袍的枯瘦老者负手而立。
他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一双浑浊的三角眼此刻正带着审视和残忍的光泽盯着苏铭。
“二十二年前,你爹苏玄死在省城东北区万象塔。”
林伯渊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挑选过的利刃,“战场上留下了一滩精血,那可是九品武圣的心头血,天地间最珍贵的修炼材料。”
他伸手指向血池中的怪物。
“老夫用了二十年,将那一滩精血混入天魔之气,一滴一滴喂养,一日一日催化,才养出了这头血兽。”
苏铭看着那头血兽扭曲的面孔。
血兽的眼珠浑浊发红,没有丝毫神智的光芒。
但它体内那一缕微弱的金色气血,正在疯狂地共振,与苏铭胸口的半月玉佩遥相呼应。
那是苏玄的血。
他死去的父亲的最后一缕心头精血,被人从战场上刮下来,混着天魔邪气养了二十二年,养成了这么一个不人不兽的东西。
沈冰月握剑的手在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她转头看向苏铭。
苏铭的表情很平静。
没有暴怒,没有失态,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有变化。
但沈冰月跟了他快一个月,她能感受到苏铭周身的空气正在一寸一寸地变得沉重。
那种沉重不是气血威压的外放,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骨血深处的杀意在凝聚。
“所以。”
苏铭开口了,声音很轻,“你要我死在这东西手里。”
“不只是死。”
林伯渊笑了,三角眼眯成两条缝,“是死在拥有你父亲血脉的怪物手里。想想看,被自己父亲的血肉撕碎,你的道心会崩溃的。”
苏铭抬头看着琉璃台上的林伯渊。
“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