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咱们凡人，就踏踏实实地干好凡人的工作

“虹啊，喝口咖啡续续命吧。我看你盯那屏幕盯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宋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温暖和关切。

在这家冰冷的公司里，宋琳这个没什么架子、又爱八卦的前台小妹，简直就是新人们唯一的知心大姐姐。

“谢谢你，linda。”李虹感动地端起那杯热咖啡，喝了一大口，甜美的焦糖味终于让她的血糖稍微恢复了一点，“这工作量……真不是盖的。我感觉自己今天一天，把大学四年学的东西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而且还远远不够用。”

宋琳撕开薯片包装，递给李虹一片，咯咯地笑了起来：“正常正常！远洋启航的业务本来就复杂，更何况你进的还是全公司最变态的事业六部。徐总那是出了名的工作狂，这地方压根就不是一般人待的。”

宋琳凑近了一点，神秘兮兮地说：“不过你不用那么紧张啦。我看了罗密欧发给hr的面试要求，接下来咱们部门肯定还要再招几个人的。有负责单证的，有负责后期跟单的。等团队建起来，你们一起分担助理和专员的工作就好了。现在只是特殊时期的阵痛而已。”

听到宋琳的宽慰，李虹心里好受了不少，但骨子里的那股要强却依然没有散去。

她咬着吸管，目光不自觉地再次飘向了不远处。

那个叫王淮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一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一手拿着手机，似乎在向徐艺琳汇报着什么。夕阳的余光打在他挺拔的背影上，透着一股不符合他年龄的深沉与稳重。

“linda。”李虹轻声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憧憬和不甘，“我知道以后会有团队。可是，我不想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助理。我想当罗密欧先生那样的高手。”

李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宋琳，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燃烧着野心：“你看他，处理事情那么果断，面对那么大的客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英语说得比母语还溜，财务法务的知识信手拈来。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他那样一个人撑起半边天，那我就真的在这个行业里站稳脚跟了。”

听到李虹这番充满豪言壮语的职场愿景，宋琳正嚼着薯片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眼前这个长着娃娃脸、但野心勃勃的姑娘。

随后，宋琳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一根沾着薯片渣的手指，轻轻在李虹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虹啊，听姐姐一句劝。这职场上，你想向谁学习都行，你想超越谁也行。”

宋琳收起笑容，换上了一副极其认真的、甚至是带着一丝敬畏的表情，压低声音说道：

“但是，千万、绝对、不要试图去和罗密欧比。也不要妄想怎么去学他。”

李虹愣住了，有些不服气地反问：“为什么？大家都是人，也都是从新人过来的，只要我肯努力，肯加班，多积累经验，总有一天能达到他的水平吧？”

“不，你错了。”

宋琳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远处王淮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是个天才。或者说，是个不能用常理来衡量的怪物。”

宋琳把椅子拉得更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大秘闻：

“你知道他来公司多久了吗？一个月不到！算上今天，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出头！”

“什么？！”李虹这回是真的震惊了，她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稳，“半个月？！这怎么可能！他处理那些跨国合同的熟练程度，还有徐总对他的那种信任……我以为他至少在这一行干了三五年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说他是怪物的原因。”宋琳耸了耸肩，摊开双手，“他第一天来报到的时候，徐总直接把最难搞的中东市场利润测算扔给了他，本来是想挫挫他的锐气。结果呢？这大哥坐在椅子上五个小时没挪窝，不仅把模型做出来了，还顺手找出了物流里的税务漏洞，帮公司省了几百万。”

宋琳越说越激动，仿佛在讲述自己偶像的光辉事迹：

“还有上周五！你以为他只是在办公室里厉害？上周五的高管战略会上，那是全集团各位大佬齐聚的场面。风控部的几个老油条倚老卖老，想要卡咱们部门的南美大单。你猜怎么着？”

李虹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地问：“怎么着了？”

“罗密欧连磕巴都没打一个，当着集团副总裁的面，直接把最新的离岸金融政策和锁汇对赌协议甩在了那帮老头子的脸上！怼得那几个总监哑口无言，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

宋琳拍了拍胸口，一脸崇拜：

“一个刚入职没几天的新人，敢在董事级别的会议上揪着老人们的痛点骂，而且骂得有理有据，让副总裁都对他刮目相看。这种魄力，这种胆识，是一般的职场新人能有的吗？”

李虹彻底沉默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顶着名校毕业的光环，有着缜密的逻辑思维，在这个岗位上只要肯吃苦，就能迅速脱颖而出。但现在，宋琳的这番话，就像是一盆凉水，把她那点小小的骄傲浇得透心凉，但也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狗的差距还要大。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拼？”李虹有些不解地喃喃自语，“这工作强度，完全是在透支生命啊。”

宋琳听到这个问题，眼神变得有些柔软，也有些同情。她想起了上周五晚上，那个坐在保时捷后座上，满眼疲惫地说着“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的王淮。

“谁知道呢。”宋琳叹了口气，把剩下的薯片塞进嘴里，“也许，他是把工作当成了某种逃避的借口。又或者，他迫切地需要赚很多很多的钱，去摆脱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枷锁吧。”

“总之，虹啊。”宋琳拍了拍李虹的肩膀，总结陈词，“咱们凡人，就踏踏实实地干好凡人的工作，一步一个脚印地升职加薪。至于那种天才怪物，咱们就在旁边负责喊‘666’就行了，千万别去跟他卷，会折寿的。”

李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她再次看向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的修长背影，心里原有的那点不服气已经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这个叫王淮的男人，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他看似清冷克制，实则内心燃烧着熊熊的烈火；他看似只是一个助理，却已经具备了掌控全局的王者之气。

“行吧。”李虹端起咖啡，和宋琳的纸杯轻轻碰了一下，脸上重新绽放出甜美的笑容，“不当怪物，当个事业六部最强辅助也不错。为了凡人的工资，干杯！”

“干杯！”宋琳笑嘻嘻地回应。

就在两个女生在这边互相打气的时候，落地窗前的王淮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扫过正在低声交谈的宋琳和李虹，最终落在了总监办公室那扇紧闭的玻璃门上。

刚才电话里，是法务部那边传来的最终确认消息。南美“亚马逊之星”的两千万美金大单，已经在系统里彻底走完了流程，王晶晶那边的电子签章也已经生效。

这也就意味着，这笔单子彻底成了定局。

而他的那一笔丰厚的提成奖金，也将在周五的下班前，毫无悬念地打入他的工资卡。

“周五……”

王淮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时间节点。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快要下班了。

这就意味着，他又要回到那个豪华却令人作呕的大平层，去面对黄婧怡那愈发病态的讨好，以及金智雅那阴魂不散的纠缠与挑逗。

一想到周末那个夜晚，金智雅钻进他的被窝，捂着他的嘴肆意妄为的情景，王淮的胃里就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不是没有欲望的圣人，但也正因为如此，那种被强行激起生理反应、却又被踩在脚底羞辱的感觉，才更加让他感到疯狂的愤怒。

“金智雅，黄婧怡。”

王淮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酷。

“你们就继续在这个虚伪的家里狂欢吧。好好享受这最后几天的安稳日子。”

“等这周五，等我去路特斯刷卡提车的那一刻。就是我和你们，彻底撕破脸皮的开始。”

王淮松开拳头，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迈开坚定的步伐走向了自己的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