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职业

早上八点四十五分，王淮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浏览着当天的国际财经新闻。前台的宋琳正在整理收发室送来的几份快递，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流行歌曲。

“叮——”

电梯在三十八层停稳，透明的玻璃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伴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一个靓丽的身影走进了事业六部的办公区。

李虹。

她今天的打扮堪称职场穿搭的教科书示范。一件剪裁得体、质感极佳的燕麦色复古西装外套，内搭一件质地柔软的纯白丝质吊带，下半身是一条高腰的深咖色阔腿西装裤。脚上踩着一双设计简约的粗跟方头皮鞋。

这身搭配不仅完美地拉长了她的身材比例，还巧妙地中和了她那张娃娃脸带来的稚气，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干练大方，又不失女性的优雅与柔和。

她的妆容也是精心设计过的伪素颜妆，口红选了一支非常提气色的豆沙色，手里拎着一个线条硬朗的黑色托特包。

没有刻意显露身材，也没有任何擦边或者轻浮的元素，就是纯粹的高级感和专业度。

宋琳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

“哇哦！”宋琳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咱们部门的平均颜值门槛是不是有点太高了？这哪里是来上班的，这简直是来拍职场时尚大片的吧！”

李虹走到前台，冲着宋琳露出了一个标准且甜美的微笑，颊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你好，我是今天来报到的新员工，李虹。请问王总监或者罗密欧先生在吗？”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软软糯糯的调子，听起来让人十分舒服。

“在的在的！快请进！”宋琳热情地从前台后面绕出来，帮她推开门禁，“罗密欧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李虹道了谢，拎着包走进了办公区。

然而，当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扫过这片足足有三百平米的豪华办公区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一排又一排整齐划一、配备了顶级办公设备的工位。

干净，整洁，宽敞，明亮。

但是……

空无一人。

除了坐在角落里喝咖啡的王淮，和刚刚把她领进来的前台宋琳，这个庞大的办公区里，连个鬼影都没有。甚至连那些工位上的绿植，都因为长期无人打理而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李虹脸上的甜美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她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宋琳，又看了一眼坐在工位上似笑非笑看着她的王淮。

这似曾相识的震撼场景，简直和王淮第一天来报到时如出一辙。

“那个……”李虹迟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茫然与困惑，“罗密欧先生，请问一下……我们部门的其他同事呢？今天是集体出去团建了吗？还是说……公司最近经历了什么重大的业务重组？”

她没好意思直接问出“公司是不是要倒闭了”这句话，毕竟远洋启航的大楼还是极其气派的。

看着李虹这副呆萌的反应，王淮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站起身，迈开长腿走到李虹面前。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几分带头大哥的沉稳气度。

“没有团建，也没有业务重组。”王淮看着她，语气轻松地揭开了谜底，“你看到的，就是事业六部的全部常驻人口。”

李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所以，这么大的办公区，目前就只有……我们三个人？”

“纠结具体人数是没有意义的。”王淮转身指了指那些空荡荡的工位，“因为在这个部门里，弱者根本生存不下去。那些无法适应高强度工作节奏、无法为公司创造核心利润的人，早就已经被淘汰出局了。”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李虹，收起了刚才的玩笑态度。

“所以，李虹，你准备好在这个看似空旷、实则充满硝烟的战场上，证明你那份简历上的含金量了吗？”

面对王淮这番略带施压的开场白，李虹眼底的茫然瞬间消失殆尽。

她没有被这空旷的办公室吓退，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隐隐沸腾。人少，意味着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办公室政治；人少，意味着只要有能力，就能拿到最核心的资源和最丰厚的提成。

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完美舞台。

李虹挺直了背脊，将手里的托特包放在旁边的空桌子上。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那股在面试时展现出来的英气再次浮现在眉宇间。

“当然准备好了。”李虹的声音虽然依旧轻柔，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填满这些空位，或者说，用我的业绩证明，我一个人就能顶得上十个空位。”

“好气魄。”

就在这时，总监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徐艺琳端着那个印着“boss”字样的马克杯，踩着一双裸色的高跟鞋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连体裤，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女王气场。

她走到三人面前，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了李虹一番，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穿得挺得体，眼神也不错，没那种清澈的愚蠢。”徐艺琳的评价一如既往的毒舌且精准。

她转身看向王淮：“罗密欧，你挑人的眼光有进步。既然人到了，那就别浪费时间搞什么迎新仪式了。我们事业六部不吃那一套。”

徐艺琳将手里的一份文件夹直接拍在了李虹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上周五刚刚签下的南美两千万美金的订单副本。里面的付款方式和违约条款比较复杂，牵扯到离岸账户的锁汇操作。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把这份合同吃透，然后起草一份给货代和海关的备忘录交给我。”

徐艺琳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虹：“做不出来，或者做得像坨屎，你下午就可以去hr那里办理离职手续了。有问题吗？”

这种毫无缓冲余地的高压测试，换做一般的应届生，恐怕当场就会被吓得两腿发软。

但李虹没有。

她极其自然地拿起了那份厚厚的文件夹，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随后面带微笑地看向徐艺琳。

“徐总，两个小时太长了。”

李虹的语气不卑不亢，甚至还带着几分挑战的意味：“关于离岸锁汇和南美海关的清关流程，我周末已经做了充分的预案。这份备忘录，一个半小时后，我会准时发到您的邮箱。”

徐艺琳挑了挑眉，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异彩。

“好。”徐艺琳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我等着看你的本事。”

说完，她转身走回了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王淮看着眼前这个外表软糯、实则硬核的姑娘，指了指自己旁边那个视野最好的工位。

“那是你的位置。电脑密码是六个八。需要任何系统权限，随时找linda开通。欢迎来到地狱，李虹。”

“谢谢主管。”李虹俏皮地眨了眨眼，“不过，我最喜欢在地狱里赚钱了。”

她拎起包，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工位。拉开椅子，放下包，打开电脑，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泥带水。

宋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悄悄凑到王淮身边，压低声音竖起了大拇指。

“罗密欧，你到底从哪挖来的这个神仙妹妹？这心理素质，这气场，简直就是迷你版的徐总啊！”

王淮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着李虹快速敲击键盘的背影，以及整个终于开始焕发生机的事业六部。

“也许吧。”

王淮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力量感。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

团队成型，业务起飞，距离发奖金的周五还有四天。

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豪门牢笼，他终于找到了从内部将其彻底瓦解的爆破点。

属于他王淮的商业版图，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