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树.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猪符咒(镭射眼) 的极致穿透与能量聚焦,则与 牛符咒 的“现实”之力结合,在前方的虚空中,强行“定义”出一条短暂、稳定、直接通往龙虎山地脉深处、镇妖塔核心的“概念通路”。这条通路並非物理意义上的通道,而是一种基於更高层面规则认同的、“存在”与“存在”之间的“许可”与“连结”。
  在几大符咒权柄的协同运作下,伊莲娜那由暗金“铭文”显化的虚影,连同包裹著她的“阳和光茧”,开始变得朦朧、透明,仿佛要融入周围的光线之中。她没有抵抗,只是静静地、带著一丝探究与默然,接受著这种超越她理解的移动方式。
  “此去,便是新篇。旧事已矣,前路未卜。望汝於此段『存续』之期,有所得,亦不负此行。”
  张玄清最后的话语,如同送別,又似点题,清晰地印入伊莲娜的“感知”。
  下一刻,光影流转,虚实变幻。伊莲娜的虚影与那“光茧”,彻底化为一道微不可察的淡金色流光,沿著那条无形的“概念通路”,瞬间消失在此地。原地,只剩下那永恆“虚无”的巨坑,混乱的琉璃平原,以及无声的、沉淀著无尽悲鸣迴响的空气。
  张玄清独立崖畔,白衣拂动。他看了一眼伊莲娜消失的方向,又低头俯瞰著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冰蓝色的眸子中,倒映著这片绝地最终的模样,也仿佛看到了更加遥远的、因果纠缠的未来。
  “纳森之『王』,入吾瓮中。甲申『余孽』,塔下反省。棋子渐丰,变数暗藏。”
  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中。
  “这局棋,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言罢,他不再停留,一步迈出,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虚化,最终彻底消失在这片“虚无”之地的边缘,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永恆的巨坑,与沉淀的寂静,作为一段文明、一位“王”、以及一场惨烈战爭与献祭的,最终墓碑。而“王”的最后烙印,已然跨越重洋,去往了东方的道门祖庭,在那座名为“镇妖塔”的古老石殿中,开始了她漫长、寂静、或许也將充满未知“了悟”的、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龙虎山,后山禁地,镇妖塔。
  自张玄清带回那道承载著“纳森王”伊莲娜最后“铭文”与意志的暗金烙印,並將其安置於此,塔內的时光便仿佛被赋予了与外界截然不同的质地。塔顶那片模擬周天星斗的光幕依旧缓缓流转,地面庞大的符阵无声呼吸,精纯平和的天地灵炁循环往復,维持著塔內近乎永恆的寂寥、稳定与“秩序”。这里,是龙虎山道韵沉淀最深、也最为“排外”与“净化”的核心之一,一切“异常”与“外道”气息,在此都会被缓慢而持续地涤盪、转化,或归於沉寂。
  伊莲娜的“铭文”虚影,此刻便静静悬浮在塔殿中央,那个由“先天无垢玉心”所化的混沌灰白蒲团之上方尺许。与初来时相比,那虚影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些,虽然依旧淡薄近乎透明,但轮廓更加清晰,残破星月战甲与虚幻星云杖的细节也隱约可见。她保持著盘膝闭目、双手交叠置於膝上的姿態,如同最深沉的长眠,又似最高层次的冥想。塔內无处不在的、中正平和的清灵道韵,如同最细腻的流水,无时无刻不在冲刷、浸润著她这由“王”之责任、献祭意志、破碎见知与因果残响构成的特殊“存在”。
  起初,这来自迥异体系、充满了“神性”、“牺牲”、“终焉”与“虚无”迴响的烙印,与龙虎山纯粹“自然”、“无为”、“生生不息”的道韵,產生了极其剧烈的、无声的“衝突”与“磨合”。“铭文”本能的想要维持其原有的、属於纳森岛与“树”的韵律与“定义”,抵抗著外来的、陌生的“规则”侵蚀与“解读”。而龙虎山的道韵,则以其亘古的、浑厚的、近乎“天道”般的包容性与同化力,不急不躁,却坚定不移地,试图將这“异质”的存在,慢慢“理解”、“分解”、“吸纳”,使其最终化为滋养这片道门圣地、丰富其“道”之理解的、无害的“养分”或“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