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绝密.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回来了。” 张之维语气平常,如同在说今日天气,“北边的事,了了?”
  没有询问具体过程,没有探究用了何种手段,只问结果。这是一种基於对这位师弟行事风格的深刻了解,也是一种超越凡俗的信任与淡然。张之维或许不知张玄清拥有“十二符咒”这般超规格的“权柄”,但他深知自己这位师弟的可怕与决绝,更清楚他对於“秩序”与“清净”近乎偏执的追求。既然张玄清亲自去了,那便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只有他想不想解决,以及以何种方式解决。
  张玄清对上张之维的目光,那双冰湖般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波澜掠过,隨即恢復绝对的平静。他点了点头,声音清冷,言简意賅:“嗯。根须已断,污秽暂清。”
  “根须”指的是比壑山最后的潜伏势力和与地脉勾连的邪巢,“污秽”自然是那把妖刀“蛭丸”及其引发的血腥因果。他没有提及吕慈的復仇、公司的算计、鱼龙会的覬覦,那些在他看来不过是附庸於主要矛盾上的枝节,或者说是他顺势利用、亦或根本无需在意的背景杂音。他只陈述最终结果——他认定的结果。
  张之维闻言,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是那平和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深邃了一些。他缓步走到殿侧的一张紫檀木椅旁,拂袖坐下,动作自然隨意,仿佛这里不是庄严肃穆的上清宫主殿,而是自家庭院。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茶刚沏好,用的是后山那几株老茶树的冬芽,尝尝。”
  张玄清略一迟疑,还是在对面坐下。一名侍立远处、如同背景般毫无存在感的道童悄无声息地出现,为两人奉上两盏清茶,隨即又无声退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茶汤清澈,呈淡淡的琥珀色,热气裊裊,散发著一股清冽中带著丝丝寒梅冷韵的香气,正是龙虎山独有的“雪顶寒香”。
  张之维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闭上眼,似在品味。片刻后,才缓缓道:“那东西……沉在暗河之下了?”
  他没有明说“那东西”是什么,但两人心知肚明。
  “是。”张玄清也端起茶盏,却未饮,只是感受著那透过细瓷传来的微暖,“断龙坳下,水脉连通一处极阴地窍,又与更深层的地肺煞气隱约相通。刀坠其中,凶灵受阴寒与水压暂时禁錮,加之失去外界血食供奉与信徒呼应,短期內掀不起风浪。地脉有自净之能,假以漫长岁月,或可將其凶性与灵性磨灭殆尽。”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其材质特殊,歷经无数血祭与邪法锤炼,已非凡铁,近乎某种『邪器』雏形。若要彻底毁其形神,需以绝大法力深入极阴地窍,或引动至阳天雷反覆煅烧,耗时费力,且可能扰动地脉,引发不测。目前这般处置,最为稳妥。”
  张之维微微頷首,放下茶盏:“你做事,向来有分寸。那刀虽是凶物,根源却在那用刀之人的心与当年那场劫数。人心鬼蜮,劫数轮迴,非是毁去一把刀便能断绝的。你能斩断眼前伸出的爪牙,涤清附著於山峦的污秽,已足矣。”
  他的话,透著一股看透歷史沧桑与人心本质的透彻。妖刀是凶器,但真正的“凶”在於製造和使用它的人心,在於那场席捲家国、生灵涂炭的浩劫。张玄清清除的是具体的、当下的威胁,但更深层的、属於时代与人心的“业”,並非一人一时之力可尽消。
  “比壑山余孽,当真一个不存了?” 张之维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投向殿外茫茫云海。
  “明面上的据点、已知的传承者、与地脉邪气勾连最深的『圣所』,已尽数抹去。” 张玄清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至於是否有零星的、未曾参与此次事件、或早已改头换面潜入世俗的漏网之鱼,无从查证,亦无需在意。断了根基传承,失了精神图腾,即便有侥倖存活者,也不过是无根浮萍,难成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