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对错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呼——!”
  回忆的闸门猛然关闭,风正豪如同从深水中挣脱,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冷绝望的夜晚,手中似乎还残留著那油布包裹冰冷滑腻、沉甸甸的触感,鼻尖似乎还縈绕著那混合了草药、腐朽与死亡的气息。
  他颤抖著手,解开自己西装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伸手入怀,从贴身的內袋里,缓缓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最上等的黑色鞣製软牛皮重新精心包裹、用金线细细缝製边角、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扁平方形皮夹。皮夹入手温润,带著他多年的体温,早已不復当年的冰冷滑腻,但其內核传来的、那种源於灵魂本源的、若有若无的阴冷呼唤与沉重感,却与四十多年前那个恐怖的夜晚,一般无二。
  他轻轻摩挲著皮夹光滑的表面,眼神复杂难明。
  爷爷风天养至死都充满恐惧的那个名字——张。如今看来,无疑就是张玄清。当年爷爷能在那位煞神“废其修为,断其经脉,毁其丹田,搜魂索魄”的残酷清理下,侥倖保存下这最核心的传承,並且用一种连张玄清都未能彻底察觉的方式(或许是某种血脉封印、或者极其特殊的载体),將其隱藏下来,直到临终前才交给当时毫无自保能力的自己,这其中的隱忍、痛苦、与近乎偏执的执念,如今想来,依旧让他感到不寒而慄,又心生一种扭曲的敬佩与悲哀。
  爷爷说得对,父亲性子软,守不住。所以,这个足以招致灭门之祸的秘密,跨越了一代人,直接落到了他风正豪手中。
  他记得自己长大后,第一次独自一人,在绝对安全隱秘的地方,咬破手指,將鲜血滴在那张已然泛黄、脆弱、却依旧坚韧、上面用某种特殊药水书写著密密麻麻诡异符文与行气图的古老羊皮卷上时的情景。当他的血与炁触及羊皮卷的瞬间,仿佛打开了某个尘封的禁忌之门,无数关於“拘灵遣將”的玄奥信息、行气法门、御灵诀窍,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同时涌入的,还有一股阴冷、霸道、仿佛能统御万灵的奇异力量本源!
  那一刻,他明白了爷爷所说的“祸根”与“生路”。这力量强大到令人战慄,也危险到令人窒息。它確实是“天大的秘密”,是能够让人一步登天、也能让人万劫不復的双刃剑。
  他也终於明白了爷爷最后的眼神。那不仅是嘱託,更是一种诅咒与传承。风天养將自己未能达成的野心、未能报仇的怨恨、以及对这力量又爱又惧的复杂情感,连同“拘灵遣將”本身,一起打包,塞给了他的孙子。
  “要变得比任何人都强!要藏得比任何人都深!要心狠!要有势力!”
  爷爷临死前的嘶吼,成了他风正豪毕生的信条。他凭藉过人的智慧、狠辣的手段、以及暗中修习“拘灵遣將”带来的种种便利(前期或许只是浅显的运用,如感知、影响弱小灵体获取信息等),在商界与异人界的灰色地带巧妙周旋,一步步积累资本,建立人脉,最终创立了天下会。他谨记“藏”字诀,从未在人前显露完整的“拘灵遣將”,甚至对子女的传授也极其谨慎,直到星潼展现出绝佳天赋,並在此次罗天大醮需要震慑群雄时,才允许他小露锋芒。
  他以为,自己藏得够好,势力够大,已经初步有了“守住”这秘密的本钱。
  直到今夜,张玄清亲自找上门,用平淡的语气,揭开了那血淋淋的过往,也让他意识到,在真正的“天灾”与“因果”面前,他的“藏”与“势力”,或许依旧脆弱得可笑。
  幸好,那位煞神似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