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因为在我落魄时，她在笑，你在踩

夜色如墨，云顶天宫的露台上，风有点凉。

谢万里刚刚结束了吐纳，正准备回房休息。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白光。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京城号码。

谢万里眉头微皱，他这个私人号码知道的人极少。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没有任何寒暄，只有一阵急促、粗重，仿佛破风箱一般的呼吸声，紧接着，是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瞬间刺破了夜晚的宁静。

“谢万里！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声音尖锐，带着浓浓的醉意和哭腔，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的。

是苏清雪。

谢万里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平静。他没有挂断，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拿着手机，走到栏杆边，看着山下那片繁华的灯火。

电话那头的苏清雪似乎被这阵沉默激怒了，声音变得更加疯狂。

“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心虚了？”

“我都看到了！我都听到了！你要来京城了？你还要带着那个姓唐的贱人一起来？你们要在京城双宿双飞，要在所有人面前秀恩爱，是不是？”

“谢万里，你有没有心啊！我们才离婚多久？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新欢？你以前对我的好都是演戏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隔着听筒，谢万里都能想象出此刻苏清雪那副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模样。

“演戏？”

谢万里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就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发酒疯。

“苏清雪，如果那是演戏，那我这三年的出场费，未免也太低了点。”

“你闭嘴！我不想听这些！”

苏清雪在电话那头疯狂地砸着东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破碎声。

“我就问你一句话！为什么是唐婉？为什么偏偏是她？”

“论长相，我不比她差！论身材，我也未必输给她！论时间，我陪了你整整三年！她才认识你几天？”

“为什么你可以把价值连城的帝王绿送给她做护身符？为什么你可以为了她单刀赴会去杀人？为什么你可以给她所有的温柔和荣耀，却只给我冷漠和羞辱？”

“我不服！我不甘心！凭什么她可以，我不行？”

嫉妒。

赤裸裸的、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嫉妒。

苏清雪怎么也想不通。

明明是她先遇到的谢万里，明明那个男人曾经满眼都是她。怎么一转眼，那个曾经任她打骂的废物，就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另一个女人？

而且给得那么毫无保留，那么轰轰烈烈！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

“你想知道为什么？”

谢万里看着夜空中那轮孤寂的弯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好，我告诉你。”

“因为在我最落魄、最无助、活得连条狗都不如的时候……”

“她在对我笑，而你，在往我头上踩。”

电话那头的哭闹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苏清雪那急促的呼吸声，依旧清晰可闻。

“你……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谢万里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

“三年前，我妈重病，我像条狗一样跪在你们苏家门口求救命钱。是你，居高临下地把协议扔在我脸上，让我入赘，让我当牛做马。”

“这三年，我给你洗脚，给你做饭，稍有不顺心你就让我滚去睡储物间。我在你眼里，是一个丈夫吗？不，我只是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可以随意发泄情绪的出气筒！”

“而唐婉呢？”

提到这个名字，谢万里眼中的寒冰融化了一些，浮现出一抹温柔。

“她认识我的时候，我还是个被人瞧不起的赘婿。可她从来没有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过我。”

“她敬我，信我，哪怕与全世界为敌，她也敢站在我身后。”

“苏清雪，人心都是肉长的。”

“你把我的尊严踩在泥里，还指望我把你捧在手心里当公主？”

“你觉得，这可能吗？”

字字珠玑。

句句诛心。

电话那头的苏清雪，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

因为谢万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是血淋淋的、她曾经亲手做过的事实！

“不……不是这样的……”

苏清雪慌了，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恐慌和哀求。

“万里，我知道错了……那时候我不懂事，是被我妈逼的……我现在改了，我真的改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啊……”

“你回来好不好？只要你肯回来，我不介意你有唐婉，我甚至可以做小的……我只要你别不要我……”

卑微。

下贱。

为了挽回这个男人，她已经彻底抛弃了所有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