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最后的顾家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废墟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从碎石堆里爬出的身影。
顾承渊。
他的双腿已经完全白骨化,左臂从肘部以下消失,右手的五根手指只剩下了两根。
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伤——那是深渊将领的触手留下的。
黑色的血液已经凝固,伤口边缘的肉芽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
按理说,这种伤势,普通人早就死了十次了。
但顾承渊还活着。
他的瞳孔已经涣散,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还活着。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他留一口气。
苏白转过身。
他看着废墟中那个半截白骨化的男人,没有说话。
顾承渊也在看他。
那双涣散的眼中,没有仇恨。
没有愤怒。
没有惊惧。
只有一种——
释然。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几乎不成句的声音:
"苏……白……"
苏白没有回应。
他站在原地,隔着几米的距离,俯视着这个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
顾承渊的手指动了动,想要抓住什么。
他的手在空中无力地划了一下,最终落在了自己胸口那个贯穿伤的位置。
他没有喊疼。
没有求饶。
甚至没有流一滴眼泪。
他只是用那双正在涣散的眼睛,看着苏白。
就像在看一个——终于可以交班的对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的撕裂声。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一句话:
"我……放了深渊将领……"
"我认。"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废墟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白依然没有说话。
顾承渊的眼皮在颤抖,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但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完。
他用仅剩的两根手指,死死抠住地面,把最后几个字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但……你要小心……"
"我父亲……"
"顾长风……"
"他……还活着……"
"他有一个计划……"
"关于……你妹妹的……"
话音未落,顾承渊的手指松开了。
他的瞳孔彻底扩散。
嘴角挂着一丝不知是苦涩还是释然的表情。
他的气息——断了。
最后的顾家,现任家主——
死了。
废墟中,安静得能听见风沙吹过的声音。
那些跪在地上的家主们,全部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有人听到了顾承渊临终前的话。
"关于你妹妹的"——
这几个字,像一把刀,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因为他们知道——
苏白的妹妹,就是苏白的逆鳞。
谁碰,谁死。
而现在,顾长风,那个失踪的老狐狸——
正在打苏沐的主意。
所有人的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苏白站在顾承渊的尸体面前,沉默了三秒。
三秒。
很短。
短到没有人注意到。
但夜影注意到了。
她看到,苏白的右手,微微握紧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立刻恢复了原状。
但就是那一瞬间的握拳,让夜影明白了一件事——
王,动怒了。
苏白缓缓转过身。
他的表情,和刚才一模一样。
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
甚至没有任何变化。
但夜影知道——
王越是没有表情,就意味着事情越严重。
苏白看向夜影。
只说了两个字:
"去找。"
声音很平淡。
平淡得像在说"把垃圾丢掉"。
但夜影听出了那两个字背后,压着的滔天杀意。
她单膝跪地,低下头。
"遵命。"
下一秒,她的身影化为一道黑影,消失在空气中。
那些跪在地上的家主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没有人敢问苏白要去哪里。
没有人敢问夜影去做什么。
他们只希望——
苏白的怒火,不要烧到他们身上。
龙都外城,西区。
一间不起眼的灵能药剂店。
店面很小,招牌已经褪色,橱窗上积满了灰尘。
这条街上的居民都知道,这家店生意不好,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偶尔才开门营业。
没有人知道——这家店的老板,姓顾。
更没有人知道——店的地下五十米深处,有一间被层层灵能屏蔽的密室。
密室里,顾长风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
他面前的桌面上,铺着一张泛黄的图纸。
图纸上画的,是一个复杂的阵法。
阵法的中心,标注着两个字——
"噬灵"。
阵法的四周,布满了细密的灵能回路,每一条回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核心灵脉的方向。
顾长风的手指,轻轻抚过图纸上灵脉的位置。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不是得意。
而是一种——
"你们果然还是太年轻"的从容。
夜影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密室的门被暗影灵能轰开的那一刻,顾长风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戴着碎裂面具的身影。
笑了笑:
"来了?比我想的快。"
夜影没有说话。
她的双刀已经出鞘,刀身上缠绕着暗影烈火。
只要顾长风敢动一下,她就会在一秒内将他削成人棍。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速度——她自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从她刀下逃脱。
但顾长风没有动。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衣领。
动作从容得像要去参加一场宴会,而不是去面对一个刚刚抹杀了深渊将领的人。
然后,他伸出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