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 电视机前的眼泪，白月的平凡余生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

那是林轩啊。

是那个曾经为了给她买一份早餐，在大雨里跑了三条街的傻小子。

是那个为了娶她，宁愿掏空父母养老钱，甚至被她指着鼻子骂穷酸的男人。

他曾经离她那么近，近到只要她点点头，现在站在他身边、享受全世界瞩目的人，就是她！

可是现在。

他站在云端，成了所有女人遥不可及的梦。

而她，却跌落泥潭，成了一个连吃顿饱饭都要精打细算的流水线女工。

一步错，步步错。

白月的视线渐渐模糊了，眼眶酸涩得发痛。

她没有反驳旁边女工的话，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歇斯底里地大喊“他是我前男友”。

她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嫉妒都生不出来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这副肮脏落魄的模样。

如果真站出去认亲，只会惹来别人更恶毒的嘲笑。

这是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滴在搪瓷碗里发酸的饭菜上。

她没有擦眼泪，只是机械地端起碗，把那些混着泪水和悔恨的饭菜，大口大口地咽进肚子里。

太苦了。

这眼泪，比她这辈子吃过的所有的苦，都要涩。

下午的十二个小时，像是一个漫长而残酷的惩罚。

到了晚上八点，终于下班了。

白月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走出厂房大门。

她去财务室结了这个月仅有的一千一百块钱工资。

手里攥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她的手都在发抖。

她没有去买任何东西，而是走到厂门口那台破旧的公用电话亭前。

投进两枚硬币，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张婶吗？我妈今天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邻居张婶不耐烦的声音。

“还能怎么样？还是那样瘫在床上，连翻身都不会。你赶紧打点钱回来，她这周的药快吃完了。”

“好……好，我马上把钱打回去。”

白月声音沙哑地答应着，“强子那边……里面需要打钱吗？”

“强子？他判了十五年，在里面劳动改造呢。管教说他平时在里面不老实，你还是多寄点钱打点一下吧，不然有他受的。”

张婶叹了口气，直接挂断了电话。

白月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无力地放下听筒。

她走到旁边的自动取款机前。

把手里那一千一百块钱，小心翼翼地抚平。

转了一千块回老家。

看着卡里仅剩的一百块钱余额。

白月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都要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绝望里度过了。

她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不远处那条漆黑逼仄的城中村小巷。

那里有她租住的一间只有几平米、连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

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小卖部时。

小卖部老板正在看新闻重播。

电视机里，传出记者激动的提问声。

“林总，您这次成功击退了华尔街的做空，成了国内最年轻的首富。”

记者的声音透过劣质的音响传出来，依然清晰。

白月的脚步再次顿住了。

她像着了魔一样，死死地盯着那台老旧的彩色电视。

大屏幕上，记者问林轩：“林总，您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林轩看着镜头，眼神温柔得能化出水来：“我太太，苏清寒。”

白月的筷子掉在地上，无声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