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滚远点

“我一个种果园的，你让我治肝病？你信不信我给你治出个好歹来，你转头就告我非法行医？”

张丽赶紧摇头。

“不会的！绝对不会！牛先生，我们可以签协议，写免责书——”

“不治就是不治。”

牛大壮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走到篱笆门旁边，把门拉开。

“请回吧。”

张丽站在院子里，两只手攥着诊断报告，指节发白。

她没动。

“牛先生……求求你了。”

张丽的膝盖弯了一下，要往下跪。

牛大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你跪也没用。”

张丽被架住了，半蹲在那，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他要死了……他真的要死了……省城的大夫说最多半年……我不想让他死……”

牛大壮松开她的胳膊。

“孙富贵在青牛镇做了多少缺德事，你心里清楚。低价收人家的药材，欺负山里来的老农。上次我那颗牛宝，他想六千块钱就吞了。这种人，凭什么让我救他？”

张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孙富贵的德行。

跟他在一起两年，她什么没见过？

拿假药材掺进好药里卖高价。

用十块钱的地摊货冒充百年老参。

遇到不懂行的，往死里宰。

但她不敢说这些。

“牛先生……人命关天啊……”

“命是他自己作的。”

牛大壮的声音淡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走吧。别让我说第三遍。”

张丽的肩膀垮了。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往篱笆门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下来，转过身。

“牛先生，如果……如果你改主意了，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篱笆门框的竹竿上。

就是上次在车行递过的那种粉色名片。

牛大壮看了一眼，没拿。

张丽咬着嘴唇，转身走了。

黑色连衣裙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

篱笆门外的空地上，白色揽胜静静地停着。

张丽路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了那辆车一眼。

然后加快了步伐。

牛大壮靠在篱笆门框上，看着她走远。

嘴角既没有弯也没有撇，就是那么平平地搁着。

他不是不能治。

青牛医经里有一套“通肝化瘀针法”，专治这种肝经淤堵凝结成形的重症。配上几味重药打底，再用万灵珠水调理经脉，三个月就能把那团东西化掉。

但凭什么？

孙富贵那副嘴脸，他还没忘。

在车行里一口一个“泥腿子”“打肿脸充胖子”。

在镇上欺行霸市这么多年，坑了多少人？

现在要死了，让一个女人来低三下四地求他。

自己呢？

面子比命重要？

牛大壮轻哼了一声，转身回院子。

他刚走了两步，篱笆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张丽。

张丽走的方向是村口。

这个脚步声是从村子方向来的。

“大壮哥！大壮哥！”

王二狗的尖嗓门从篱笆外面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