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暗涌

林北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吴处长，您为什么觉得我能赢？”

“因为您在江海做的事，我看在眼里。周铭德、赵鸿远、孙长河——都不是您的对手。”吴处长的声音很平静，“沈坤给钱的时候，我在犹豫。后来我想，与其跟着沈坤提心吊胆，不如跟着您。”

林北玄拿起那个信封，掂了掂。“这五百万，您打算怎么办？”

“交给您。您怎么处理都行。”

林北玄把信封放回去。“我不要。您自己处理。”

吴处长愣了一下。“林大夫，您——”

“举报。或者退回。您自己选。”

吴处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林大夫，您不怕沈坤报复？”

“怕。”林北玄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些事，比怕更重要。”

吴处长深吸了一口气，把信封收进口袋，站起来。

“林大夫，谢谢您。”

“别谢。好好做您的事。”

吴处长走了。林北玄坐在诊室里，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猎豹走进来。“林队，他来干什么？”

“投诚。”

“投诚？”

“嗯。他收了沈坤五百万，但还没有办事。今天来，是想站队。”

猎豹沉默了一下。“您信他？”

“不信。但他给的证据有用。”

林北玄拿起手机，给书生发了一条消息。

【吴处长来找我了。他收了沈坤五百万，还没办事。保留他收钱的证据，但不要动。】

【明白。林队，您打算用他来反制沈坤？】

【不是反制。是让他活着。一个收了钱没办事的药监局局长，比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敌人有用。】

【明白。林队，您这一步，走得真稳。】

林北玄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下，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晚上，医馆。

林北玄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张省城地图。书生发来的仓库位置，他用红笔圈了出来。东郊，靠近港口，四周都是荒地，最近的居民区在三公里外。安静、偏僻、不易被发现。

他在仓库和港口之间画了一条线。然后在医馆和药厂的位置也画了圈。

周铭德、沈坤、魏叔、吴处长——这些人的位置和关系，他也在脑子里画了一张网。

手机震了。老首长的消息。

【听说沈万海下个月去省城？】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

【是。】

【他来者不善。你要小心。】

【我知道。】

【需要我做什么？】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

【暂时不需要。需要的时候，我会开口。】

【好。夜鹰，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龙渊行动组永远在你身后。】

林北玄看着最后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龙渊行动组永远在你身后”——这句话，他在金三角听过无数次。那时候，他是行动组的尖刀，冲在最前面，身后是他的战友。现在，他坐在江海市一间小小的书房里，面前的不是战场，是商场、官场、人心的战场。

但他的身后，还有人。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关了灯，躺到床上。

第二天上午，方正和打来电话。

“林大夫，临床测试的结果出来了。”

“说。”

“三十个人，二十八个人说效果好。有效率百分之九十三。没有人过敏，没有人有不良反应。”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可以生产了。”

“第一批生产多少？”

“一万盒。”

方正和倒吸了一口气。“一万盒？林大夫，我的生产线——”

“两班倒。不够就三班倒。钱不是问题。”

那边沉默了一下。“好。我安排。”

“方总，还有一件事。”

“您说。”

“沈坤不会再找你了。”

方正和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林北玄没有解释。他挂了电话，坐在诊室里，等着第一个病人。

下午，苏倾城来了医馆。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两杯咖啡。她把一杯放在林北玄面前，自己端着一杯，在他对面坐下来。

“林北玄。”

“嗯。”

“你最近是不是在跟沈万海的人打交道？”

林北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渠道。”苏倾城喝了一口咖啡，“林北玄，沈万海不是周铭德。他在金三角三十年，手里有人命。你不要跟他硬碰硬。”

林北玄看着她。“有人命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苏倾城放下咖啡杯。“我爸说的。他说沈万海这个人，手上沾过血。”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他说的没错。”

苏倾城的手指攥紧了杯子。“林北玄，你跟他打过交道吗？”

“交过手。”

“在金三角？”

林北玄看着她，没有回答。

苏倾城深吸了一口气。“林北玄，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林北玄沉默了很久。诊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

“很多。”他最后说。

苏倾城盯着他看了很久。“那你就一件一件告诉我。我有耐心。”

林北玄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好。”

苏倾城站起来，拿起空了的咖啡杯。

“周末回来吃饭。妈说想你了。”

“好。”

苏倾城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林北玄。”

“嗯。”

“不管你跟沈万海之间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扛。”

林北玄看着她，没有说话。她推门走了。